弗蘭琪2016年2月14日 星期日

「海倫,你來有什麼事嗎?」我開門見山地問,因為丹尼爾顯然不會如我這般坦率。

「嗯,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就到你辦公室去找你。丹,我知道你工作有多辛苦,所以猜想你週末可能也在那裡加班,可你不在那,我就去了你家,見到了米婭,可愛的姑娘,真漂亮。」她揚揚得意地瞥了我一眼,「她告訴我你上班去了,我說你不在辦公室,她有點吃驚,然後說你大概在弗蘭琪這裡,於是我就來了,走了很長的路呢,你家離這裡太遠啦。」她輕聲笑道,「我要是會開車就好了。」

丹尼爾擰了擰身子,看起來挺不自在,很可能是意識到回家之後不會有好果子吃。我越過馬克杯的杯口打量他,你哥哥過去總是那麼誠實,現在卻學會了說謊,也許他的變化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大。

我握緊茶杯,視線從丹尼爾那邊挪到了海倫身上。「你想起了什麼?」我問,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冷靜,其實我心裡很想對她大喊「快說重點」。

她不耐煩地噘起嘴巴,似乎讀懂了我的心思,然後喝了一大口茶水,鼓著嘴不說話。過了一會兒,她終於開口道:「她失蹤前的幾個星期……」

「她去世前。」丹尼爾糾正道。

「是的,是的,她去世前,索菲請我幫忙。」

「幫什麼忙?」我問。我很難相信你會向海倫求助,為什麼不來找我?她是不是在故意彰顯自己的重要性?用得著這麼誇張嗎?

她清清嗓子。「她需要錢,她找到了一份編輯助理的工作,高興極了,還記得嗎?總之,她想在工作開始前的幾個星期離開奧德克里夫,但沒有足夠的錢。」

丹尼爾皺眉道:「好吧,這麼說……」

「我還沒說完,她說有個人讓她的日子很不好過,一個男人,她需要離開這裡,她似乎很害怕這個人。」

「你沒問問她這個人是誰?」丹尼爾說。

「當然問了,可她不告訴我,我甚至猜想那個人是她爸爸。」她低下頭,面有愧色,「索菲把所有關於他的事告訴了我。對不起,丹。他真是個王八蛋。」

我很震驚,你竟然會把他的事告訴海倫,你對我提起你的父親也才不過幾次,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據我所知,我們離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也沒有聽說過他……」丹尼爾轉向我,「她和你說過這些事嗎?」

我沮喪地搖搖頭,你竟然不來找我,反而去找海倫。「什麼時候的事?」我問。

「大概八月底的時候,她失蹤前一個星期——」海倫看了丹尼爾一眼,「去世前。」

她向前傾身,把杯子放回托盤上,然後從腳邊的包裡掏出一截粉紅色的廁紙,擤了擤鼻子,「我當時竟然沒告訴你這件事,它可能意味著什麼,她說的那個人會不會是洛肯?他現在還是那麼不著調。唉,關於他的各種傳言實在是太多了,酒吧裡閒話滿天飛。」

我想象得出。

她擦了擦眼睛,但我確定她並沒有流淚。「我經常猜想……」她盯著丹尼爾,好像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下去。

「接著說。」他說。

「我想也許……她可能是自殺的。」

「她永遠不會這麼做。」他站起來,他的不安使我感到焦慮,「沒有自殺遺言,除了那隻運動鞋,卡在碼頭的兩塊木板之間,她什麼都沒有留下。」他搖搖頭,「該死的霍爾茲沃思和你想的一樣,但我不相信,我不能……」

「她會不會是不小心掉下去的?鞋子被卡住了,沒站穩?」

丹尼爾在屋裡來回走動,我看出他在竭力壓抑自己的憤怒。我顫抖著裹緊了身上的大衣,他的動作帶起了一股寒流,室內變得更冷了。

「她絕不會半夜獨自到碼頭去。」他說,「我想——弗蘭琪也這麼認為——她在那裡約了人見面。」

海倫抽了抽鼻子。「好吧,我支援你的設想,我會幫你的忙。」她轉向我,面露挑釁,「索菲一直對我很好,她是個好朋友。」

她的評論聽起來很刺耳,好像在暗示我不是你的好朋友。

她是不是知道更多的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