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先進來,」我把門又敞開一點,「我還沒吃完早餐呢。」他跟著我從狹窄的走廊進了廚房。「你想喝點粥嗎?」
他搖搖頭,劉海在額前晃動,「不用了,謝謝。吃過早餐了。」
我走到櫃檯邊,舀了一勺粥放進嘴裡,感覺到丹尼爾站在背後看我。喝了幾口粥,我把依然半滿的碗放進水槽。
「別讓我毀掉你的胃口。」他站在離我很近的地方,在狹小的廚房裡,我幾乎要患上幽閉恐懼症,「哎呀,弗蘭琪,你才來幾天,怎麼喝了這麼多的酒?」
「我已經在這裡待了兩個晚上,兩個孤獨的夜晚,除了生悶氣之外,什麼都做不了。我昨天晚上打電話給你,直接被轉到語音信箱了。」
他有些吃驚地凝視著我,「我沒發現有未接電話,不過,這裡的訊號有時候挺差勁的。」他的表情柔和下來,「對不起。」他靠過來,握住我的手,「是我讓你回來的——」他猶疑地端詳著我的臉,「你來了,我非常感激你。很抱歉,我不是個稱職的朋友,我應該在這裡多陪你幾個晚上,但情況比較複雜,聽著——」他清清嗓子,臉紅了起來,「有人和我一起住,一個女人,最近才有的事……」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這麼說,他真的有個女朋友。我竭力掩飾著失望的情緒,心裡卻越來越妒忌。
「明白了。」我無法直視他的眼睛,他極有可能根據我的反應猜出我在想什麼。
他低沉而沙啞地說:「她知道我過去對你是什麼感覺。」
我抬起頭來,和他的視線相遇,他從來沒告訴過我他對我是什麼感覺,儘管我一直都知道。你總是拿這件事來取笑我,雖然我從來不曾回應他的感情,但他對我的喜歡讓我覺得很享受。假如我允許自己也喜歡他,情況會有所不同嗎?但我深知自己過去肯定不會喜歡上他,那時候他不過是你的煩人精哥哥,雖然我不好意思承認,索芙,我們年輕時,我從來沒覺得他配得上我,他既沒有雄心壯志,也沒有活力,白天喜歡閒逛,晚上扮演搖滾明星。然而,現在我意識到自己多年來一直在想念他,因為他總愛逗我笑,是個善良又忠誠的朋友。我知道你會怎麼說——邁克也是這樣的,沒錯,但他給我的感覺和丹尼爾不一樣。
我伸出手去,摸摸他的臉,他的皮膚涼涼的,挺粗糙。「丹尼爾……」我低聲說,我們的目光依然彼此鎖定,我湊上去吻他,想要並且需要感覺到他的嘴唇貼著我的嘴唇,就在我輕輕地碰到他的一剎那,他躲開了,好像我刺痛了他一樣。
「弗蘭琪……我不能。對不起。」他轉身背對我,手指插進頭髮裡,「你不是……我不是……該死的。」他踢了廚房的櫃子一腳,我只能無可奈何地看著他內心掙扎的模樣。
「丹尼爾——沒關係。我知道你和別人在一起,我不應該親你。對不起。」
他轉過身來,再次看著我,眼神中透出譴責。「我的確曾經愛過你。」他悲傷地搖著頭說,「我去車上等你。」
他用力關上門,我不由自主地向後一縮。
我用了十分鐘平復情緒、化妝、收拾廚房。我害怕下樓,部分原因是門墊上可能會出現新的匿名信,可當我走到樓梯底部時,發現門墊上什麼都沒有,隨後我意識到,這是因為今天的匿名信塞在信箱裡:棕色的信封,一半在信箱裡面,一半在外面,好像嘴裡吐出的舌頭。我壯了壯膽,一把將它從投信口裡抽出來,毫不意外地看到收信人又是我本人。我撕開信封看了一眼,肚子裡的腸子彷彿打了結,這一次,信紙中央只打了兩個字,用的是加粗的字型:
兇手。1993年上映的一部美國電影,由哈羅德·雷米斯執導,講述氣象播報員菲爾被困在「土撥鼠日」,只能不斷重複同一天的生活。/asi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