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文猶豫片刻,說道:「不瞞前輩,晚輩為您的傳承而來,前輩為國為民,傳承不應斷絕。」
「你倒是不掩飾,為國為民又如何?老夫還不是在此坐化,你從哪裡來回哪裡去吧!老夫的傳承不會留給任何人。」陸熹嘴角泛起一抹嘲諷,冷冷的說道。
「陸前輩,晚輩這些年在大燕民間走訪,當地百姓還記得您的恩惠,上千年了,他們還沒有忘記您,您一身所學,不應隨您埋入黃土,晚輩願繼承您所學,為您正名,為國為民者,應該舉世皆知,魑魅魍魎,應該遭人唾棄。」
王天文正色道,目光堅定。
「舉世皆知?好大的口氣,你憑什麼?」
王天文上前一步,認真的說道:「憑一腔正氣,人在做天在看,您隱居山林,對世上的陰暗視而不見,魑魅魍魎登場做戲,受苦的還不是百姓?」
陸熹沉默半響,問道:「你修煉的是儒門功法吧!你認為什麼是儒?什麼是仙?兩者是什麼關係?」
「儒和仙字一樣,都有個人字旁,修仙先做人,人要讀書明事理,辨是非,儒就是明事理的仙,而仙非儒,在那些凡人百姓的眼裡,您和晚輩都是仙,其實我們不過是強大一些的人而已。」
陸熹眼中訝色一閃,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天文,又問道:「你如果修煉有成,你最想做什麼?」
「庇護族人,守護家族。」
「守護家族?荒謬,你的眼裡只有小家,根本沒有大家。」
王天文搖了搖頭,正色道:「沒有小家,何來的大家?如果晚輩連生養自己的家族都不愛護,忘恩負義。如果晚輩是這樣的人,會去愛護那些沒有血緣關係的陌生人?無數個小家組成大家,大家庇護小家。」
陸熹沉默不語,半響後,他開口說道:「陪老夫下一盤棋,贏了,老夫的傳承就是你的。」
王天文輕鬆了一口氣,躬身一禮,走到石亭之中,跟陸熹對弈。
王天文的棋藝談不上高,不過他驚訝的發現,陸熹的棋藝更差,或者說,陸熹是讓他。
一盞茶的時間後,陸熹丟掉手上的棋子,嘆氣道:「老夫輸了,傳承會給你。」
「前輩,您這是故意輸給我?」
王天文小心翼翼的說道。
陸熹面露追憶之色,道:「老夫這輩子只輸過三次棋,第一次,老夫輸給了名聲,第二次,老夫輸給了權勢,最後一次,老夫輸給了你,你莫忘初心,記得你剛才的話,無數的小家組成大家,大家庇護小家,不需要你為老夫正名,有機會的話,替我去一趟魯王府,找一位叫孔玉蓮的王族子弟,把這張畫交給她,她應該也不在了,替我說一聲對不起。」
他取出一幅青色畫軸,遞給王天文。
「前輩,晚輩一定幫您完成心願,晚輩······」
王天文的話還沒說完,眼前驟然一花,他驟然出現在梅花林,不遠處的地面上有一幅青色畫軸,畫軸旁邊還有一個青色儲物袋。
王天文跪了下來,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說道:「陸前輩,晚輩一定會記得您的教誨。」
他深吸了一口氣,收起青色畫軸和青色儲物袋,御器離開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