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嚴來到化驗室的時候,法證組這夥人似乎是已經完成了階段性的工作,只見程晉松和陳東正坐在桌邊聊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茶香。然而讓沈嚴極為意外的是,在兩人旁邊,還有另外一位他沒想到的人——寧徵。
聽到沈嚴推門的聲音,那三人都回過頭來,看到是沈嚴,程晉松立刻起身走了過來:「你們開完會了?」
「嗯。」沈嚴點點頭,他看看後面那兩位,對程晉松露出一個詢問的目光。
「呵,那正好,我們正好在說案子的事,我剛才還想過去找你呢。」程晉松笑著指指寧徵,對沈嚴說,「欸嗎?你知道嗎?昨天晚上的抓捕,就是寧徵和陳哥帶人去查的!」
「什麼?!」沈嚴吃了一驚。他看向陳東和寧徵,陳東依舊是以往的波瀾不驚的表情,而寧徵則對沈嚴露出一個微笑。
「這是怎麼回事?」沈嚴看向程晉松。
還沒等程晉鬆開口,寧徵已經笑著解釋了起來:「其實也沒什麼,昨天接到檢察院彙報的訊息之後,廳裡很重視,因為舉報人在舉報中特別強調海關和公安都有魏遠的內線,所以廳裡就決定用我們自己的人查。所以我昨天就帶人趕過來了。然後這邊因為是陳處聯絡到的線人,所以就由陳處出面了。」寧徵說完看向陳東,微笑著誇讚,「說起來還是陳處厲害,居然能夠找到這麼牛的線人!我們養了這麼多年線人,也沒人能供出這麼勁爆的訊息來!」
「我這也是人託人,花了好大的力氣才說服這個人的。」陳東喝了一口茶,解釋道,「人家也是冒了好大的風險。如果我們這次不把魏遠釘死,恐怕我這個線人也難以安生。」
「放心,這次我們可是當場捉贓!魏遠那傢伙絕對沒跑了。不過這人的膽子也真夠大,一次就敢走私100千克,還真是有恃無恐啊!」
沈嚴還是第一次知道那匿名舉報人竟是陳東的線人,忍不住好奇地問:「陳處,這線人是什麼人?他現在把魏遠得罪了,會不會有危險?」
「這人已經被轉移到安全的地方了,我也安排了人保護,應該沒有問題。」
沈嚴聽到這裡,才略微放心地點點頭。
「成,既然人都到齊了,咱們也就甭廢話了。」寧徵收起幾分玩笑的神色,正經地問,「陳處,你剛才說需要我幫你們查些東西,具體是什麼?」
「是一個多星期前重案組調查的一樁謀殺案,被害人的名字叫姜建東。」
陳東此言一齣,沈嚴臉色一凜。他看向程晉松,程晉松微微點點頭,給他一個「放心」的目光。
「具體是怎麼回事?」
「這人是我們之前在調查的一起案件的重要知情人。」陳東看看沈嚴,接著對寧徵說,「關於這前因後果,讓沈嚴給你解釋吧,他比我知道得更詳細。」
寧徵看向沈嚴,沈嚴點點頭,將從丁榮欽的案子到趙剛被殺,以及姜建東遇害的前後經過毫無保留地介紹了一遍。「……我們都懷疑,建東的死與魏遠和那個內鬼都有關,而且,我覺得,以建東的經驗與警覺,他不可能沒留下什麼證據,只是之前我們都沒有辦法接觸到他的遺物,也無從查起。」
寧徵認真地聽完沈嚴的講述,鄭重地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行,放心,我會想辦法幫你搞定。」
沈嚴點點頭:「好,那就拜託你了。」
「寧徵,」陳東也開口道,「之所以會有我們今天的這些調查,其實最初的根源就是當年趙剛的案子。那案子是我們這幾個人的一個心結,可能也是查清真相的最關鍵的一環。不過,以我和沈嚴的身份都不方便去查,這件事就只能拜託你了。而且,周晨剛那人警惕性很高,你要注意保密。」
「放心,」寧徵按著指骨,略帶興奮地說,「有難度才有挑戰,好久沒抓賊了,這回終於可以好好練練手了!」
第二天,調查行動全面展開。沈嚴帶人來到h市公安局,對去年所有參與「6.26」行動的人逐個進行談話。然而就如他們所預料的,談話進行得並不順利。
「都一年前的事情了,我記不太清了……」
「我們當時都是按照要求來辦的,不信你可以去查當時的檢驗記錄……」
「你懷疑我們?呵,沈隊,別人不知道,你難道還不知道?!去年我們隊死了一個人!輝子是被毒販子用車撞死的!我們全都親眼看見的!你覺得我們會有人給那幫孫子賣命?!我們還沒那麼渾蛋!」
「記不清了,按規矩做的。」「記不清了,按照要求做的……」程海洋翻著談話記錄,吐槽道,「他們這是早就對好詞了吧?!怎麼所有人說的都一樣啊!」
方禮源看著程海洋,露出一個苦笑。他們今天在問這些人的時候,也有同樣的感覺。
「咱們昨天不也預料到了嗎?」沈嚴笑笑,倒是並沒有多失望,「他們都是警察,都對審訊這套太熟悉了,更何況他們又早就知道我們的目的,肯定也做好了準備。」
「不過我去現場看過,」江厲開口道,「他們的化驗室確實是有好幾個房間,而且聽管化驗室的人說,當時他們確實是單人進行化驗的,那幾個化驗員確實是有動手的機會。」
「而且今天問那幾個負責搬運的人的時候,他們也承認,整個搬運過程的管理也並沒有嚴格到全程有人監控。如果有人想動手,還是有可能。」方禮源說完,看向沈嚴,「我們的思路還是沒錯。」
沈嚴點點頭,然後看向秦凱和程海洋:「說說你們那邊吧,今天查到了些什麼?」
「哦,我們今天去了兩個地方,一個是賀一鳴的家,另一個是電話局。」秦凱回答,「賀一鳴他爸媽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而且兩個人都迅速再婚,根本沒人管這孩子。他是和他奶奶長大的。賀一鳴從小學習就不好,高中沒念完就輟學了,開始在外面打工,多少天也不回家。他奶奶也感覺這孩子好像跟著社會上一些人不學好,但是也管不了這孩子。我們告訴他奶奶賀一鳴死了的時候,老太太差點兒沒哭昏過去,邊哭邊罵他那不著調的兒子和兒媳婦。關於賀一鳴的事情老太太知道得不多,因為賀一鳴很少回家,即使回家也不說在外面都幹什麼。她只是聽到賀一鳴打電話的時候提到過什麼鄭哥還是鄧哥的,說賀一鳴對那人態度特恭敬,我估計是他的老大。另外賀一鳴曾經帶過一個女孩兒回家,那女的叫薛倩,應該是他女朋友。我和海子幫老太太跟睿恆約了認屍的時間,而且我也和睿恆說了,讓他到時候再跟老太太聊聊,看看能不能再問出點什麼來。」
程海洋接著開口道:「然後我倆又去了電話局調出了賀一鳴的通話記錄,我們初步核對了一下,他這個電話通話記錄很雜,什麼人都有,不過有幾個主要的通話號碼,其中有一個就是薛倩的。我們第一次打過去接通了,但薛倩一聽說我們是警察,立刻就掛了電話。我們懷疑她應該知道賀一鳴的什麼事,打算接著去找她。至於其他幾個電話,就是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了。他們說賀一鳴是給酒吧推銷酒的,隔三岔五就會去外市上酒送酒。不過他們似乎並不知道賀一鳴真正在幹什麼。我們問清楚了賀一鳴常去的一家酒吧,打算晚上去看看。」
沈嚴點點頭:「好,晚上咱們一起去。」
晚上十點多,幾人一同來到這家名為夜舞的酒吧。這酒吧位於h市商業區旁邊,隔著老遠就能看到酒吧巨大的霓虹燈箱,上面畫著幾個勁舞的美女的剪影,看起來頗為妖嬈、挑逗。
確認了地址無誤後,秦凱和程海洋便走進了酒吧,隔了將近半個小時,沈嚴獨自走了進去。而方禮源和江厲則在外面留守,順便觀察情況。
沈嚴一進去就微微一皺眉——這酒吧無論從名字到外觀都是一個熱吧,就是那種放著震耳的音樂,一大堆人在舞池裡high來high去的專門跳舞的酒吧,可是現在這酒吧里居然放著輕音樂,裡面也沒什麼人,舞池裡更是隻有幾個人在百無聊賴地搖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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