瀘西縣距吉首市五十千米左右,車行不過一個小時便到了地方。三人一到便立刻奔向這裡最有名的儺戲表演地。
「這個人我們沒見過。」儺戲舞團的張指導看著許鵬的照片搖了搖頭,「我就是土生土長的瀘西人,現在的年輕人大多都是來看個熱鬧,真正想要了解儺戲是怎麼回事的年輕人根本沒幾個。如果真有孩子來問,我不可能沒有印象。」老人篤定地說。
又沒有——程晉松和沈嚴看著熱鬧的表演現場,心頭卻是沉甸甸的。這個許鵬,到底有沒有來過這裡?
兩天的時間,程晉松和沈嚴跑遍了湘西自治州的幾個主要縣城,將各個民俗博物館、文物遺址打聽了個遍,可是卻沒有打聽到關於許鵬的任何訊息。就在兩人對他們的預測產生懷疑的時候,調查竟意外有了突破——吉首大學民族學的一位教授表示,他曾經接到過許鵬的電子郵件。
這件事說起來真要感謝小彭警官。這位年輕的警官有著土家族人特有的善良與熱情,幾天裡不僅開車陪著沈嚴他們四處尋訪,打點著兩人的吃住瑣事,還經常幫兩人出謀劃策。當聽到兩人說起許鵬是歷史系的大學生、在校就對考古非常感興趣的時候,小彭警官突然一拍大腿:「對了!我們吉首也有大學欸!你們說那孩子會不會是聯絡了大學裡的哪個老師?」程、沈二人覺得這個猜測很有道理,於是小彭警官便幫著聯絡了吉首大學,對相關專業的教師進行詢問,結果沒想到,竟真被他們問到了訊息。
提供線索的這位教授姓熊,名叫熊炳金。他用筆記型電腦登入了自己的郵箱,然後開啟一封郵件。「要不是翻郵箱,我還真的不記得有這麼一回事了。」熊教授指著螢幕上的郵件說,「這孩子是五年前的4月28日給我發的這封信,說他是一個歷史系的大學生,對我們湘西的民俗歷史非常感興趣,尤其是墓葬方面的,他說想過來進行一些考察,讓我給他提供一些建議。我當時就回了一封信,給他介紹了一些地方。後來這孩子又來了一封,問我如果他過來的話,可不可以閱讀一下我們系的一些書籍資料。我說歡迎,你過來之後可以聯絡我……可是這之後這學生就沒了動靜,我猜他可能有什麼事不能過來了,也就沒再理過……今天要不是你們問起來,而我郵箱中又還留著當年的郵件的話,恐怕我就真的把這件事給忘了。」
沈嚴和程晉松瀏覽了一下那幾封郵件,果然與熊教授所說的別無二致。
「好的,謝謝您給我們提供了這麼重要的線索,熊教授。」
「沒什麼,應該的。」
熊教授將幾封郵件給兩人複製了一份,便離開了警局。待他離開後,沈嚴略帶憂慮地看向程晉松:「照這麼看,許鵬當年可能真的沒有來過這裡。」說到這裡,他又疑惑地自語道,「那這人五年前到底去了哪兒?怎麼突然就沒了訊息?」
程晉松沒有說話,他緊皺著眉頭,不知在想些什麼。沈嚴見他表情愈加嚴肅,不由得問道:「怎麼了?」
「沈嚴,」程晉鬆緩緩地說,「你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就是許鵬其實五年前就死了?」
「什麼?!」沈嚴吃了一驚。
「你不覺得現在的情況很奇怪嗎?」程晉松皺著眉分析,「現在咱們能找到的所有關於許鵬的訊息都是到五年前的夏天為止,之後這個人就突然間不見了——他計劃好的考察沒去,準備要讀的研也沒讀……而他的屍體卻在s市被發現……」他深深地看了沈嚴一眼,緩緩地說,「如果說許鵬是在五年前被殺的,那這一切就完全解釋得通了。」
「可是……是你們說的,許鵬是三年前死的啊?」到現在為止,重案組關於許鵬死亡時間的推定完全是來自法證組的化驗結果,所有人都從未懷疑過這個結論。
「所以我現在懷疑,是不是我們的檢驗哪裡出了問題。」程晉松的表情很嚴肅,「我們是根據屍體的腐爛速度來推斷死者的死亡時間的。但許鵬的屍體是被浸泡在水中的,水的溫度、裡面的礦物質成分,都會影響屍體的腐爛速度。我現在真的有點懷疑是不是我們當時忽略了一些什麼因素,從而算錯了死亡時間……」他想了一會兒轉過頭來,迅速地說,「沈嚴,咱們趕快回s市,我要再對許鵬的屍體做一次檢查!」
兩人打定了主意,便立刻行動了起來。他們立刻收拾東西奔赴火車站,從吉首趕回了長沙。因為兩人來的時候就預定好了從長沙回s市的火車票,現在要提前回去就需要改簽。於是,程晉松去排隊換票,而沈嚴則趁這個時間給方禮源打了個電話。
「喂,頭兒?」電話那頭雜音很大,聽聲音方禮源似乎人在外面。
「禮源,是我。」沈嚴說,「我們這邊調查完了,許鵬曾計劃來過湖南,但是最後並沒有過來。我和晉松有些新的想法,我們這就坐火車回去,回去再跟你詳細說。」
然而,方禮源卻並沒有像以往那樣詢問沈嚴新想法是什麼,而是快速且嚴肅地回答道:「正好,那你們就趕快回來吧,我們這邊又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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