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取證工作開始。船上的幾人分成兩組,蔣睿恆、李嘉宇和江厲三人站到船頭,開始打撈水中的屍體,程晉松和沈皓則聚於船尾,沈皓開啟一直揹著的大包,從裡面掏出一堆不知什麼功用的零部件,開始搞起了組裝。
「這是什麼?」沈嚴有些好奇地問。
「水下探測攝影儀。它可以在水下運動並且攝像。」沈皓說著將一個ipad一樣的顯示器遞給程晉松,「晉哥一聽說屍體是在水洞裡被發現的,就讓我把這東西帶來了。」
沈皓此言一齣,前面的幾人也都來了興致,紛紛轉過頭來。沈嚴眼中帶著不可思議的驚奇,問道:「你們還有這麼神奇的東西?」
程晉松一笑:「讓你開開眼。」
說話間,沈皓那邊已經完成了組裝。現在在他手上的是一個小章魚形狀的小機器——它的上半部分是一個圓圓的攝像頭,攝像頭上方還有一盞照明燈;在攝像頭下面是一個小葉輪,應該負責水中的運動。葉輪兩側伸出一對細長的鐵鉗子,可以夾起想要夾取的東西。這個「小章魚」通過尾部那根長長的連線線與程晉鬆手中的顯示器連在了一起。
沈皓按了一下攝像頭上方的按鈕,攝像頭上的小燈亮了起來。同時,程晉鬆手上的顯示器也立刻有了畫面。
「嗯,資料傳輸正常,」程晉松檢查了一下畫面,又試著操縱了一下手柄,見一切正常,對沈皓點點頭:「扔下去吧。」
沈皓點點頭,走到船邊,將探測儀的葉輪開啟,然後將它扔進了水中。
顯示器上一陣水泡翻湧,很快,畫面變得清晰。藉著攝像頭自帶的燈光,水下的一切一覽無餘,就連巖壁上的紋路都顯示得清清楚楚。
程晉松操縱遙控杆,讓攝像頭在水下上下左右地移動,全方位地觀察著水下的情形。
這時,完成屍體打撈的蔣睿恆也湊了過來,他看著顯示器上清晰的畫面讚歎道:「這東西挺好用的啊!」
「是啊,有了它,就不用折騰我們了。要不這會兒嘉宇早就已經下水了。」程晉松笑答。
「是啊,你不知道,我見到這臺機器到貨的時候,抱著它哭了好一陣子呢。」李嘉宇打趣回答,引來眾人一陣笑聲。
這臺水下攝影儀是法證組最新購進的。程晉松在國外開會的時候看到外國同行使用這個東西,感覺不錯,於是回來之後也申請了一臺,這幾天才剛剛到貨。以前沒有它的時候,一旦遇到需要水下取證的事情,都需要有人下水。而整個法證組中泳技最好的就是李嘉宇,所以以前這工作都是他的。危險什麼的暫且不說,光是來回換衣服背氧氣瓶,也足夠折騰人的了。現在有了這個儀器就省事多了,人在岸上,就可以將水下的一切探測得清清楚楚。
眼看著那小東西在水下越走越遠,江厲問程晉松:「它能走多遠?」
「原則上說,傳輸線有多長,它就能走多遠。」程晉松說,「我們的這根傳輸線長50米,希望它在這個範圍內能有所發現。」
然而,最後的結果卻讓人有些失望。這條水道雖然洞口不大,可是裡面的縱深卻是相當長。攝影儀在下面走了50米,除了又撿到一小段破布條,再無任何發現。
「看來,這屍體還是從更裡面的地方漂過來的。估計是地震將什麼地方震開了,它才漂了過來。」程晉松一邊收回探測儀一邊對沈嚴說,「搞不好可能是從源頭過來的。」
沈嚴點點頭,轉頭問劉慶遠:「這條地下河的源頭是什麼?」
「是旁邊的玉水河。」劉慶遠說,「玉水河從東邊進入山裡,形成這個地下河,然後從西邊出去。」
沈嚴點點頭,又接著問:「你們發現屍體的時候,它就在這個位置?」
「當時還要更靠洞口那邊兒一點兒。」
「當時周圍有沒有什麼人?」
劉慶遠想了想,搖了搖頭:「你們來的時候應該看到外面的牌子了,前兩天地震後,領導怕地震對水洞有影響,這幾天都沒對外開放。我們今天就是進來檢查的。今天這水洞裡只有我和小王進來過,直到你們進來。」
「那這洞還有別的出入口嗎?」
「沒有。」劉慶遠搖頭,「就這麼一條水道,所有的船是從原路進來再原路出去——哦對了,中間有幾個地方有點兒岔路,但是最後的出口就只有咱們進來的那一個。」
沈嚴點點頭,他看了看船頭的屍體,又看了看封閉陰暗的四周,緩緩擰起眉頭。
從玉山水洞出來,重案組又詢問了那位王姓工作人員,得到的說法與劉慶遠的幾乎一致。程晉松又諮詢了康園長,康園長也表示,玉山水洞地下河的源頭就是玉水河。於是眾人又直接奔赴玉水河。眾人一路沿著河邊打聽,但沒有任何人感覺到玉水河在地震後發生了什麼變化,也沒有人見到過屍體或是屍骨殘骸。這具屍體彷彿就是憑空出現一般,不知人種,不知男女,至於死因——更是不解之謎。
因為沒有目擊證人與案發現場,所以能獲得線索的途徑就只剩下了法證與法醫。第二天,法證組全體以及法醫蔣睿恆都投入了緊張的忙碌中,蔣睿恆驗屍,沈皓對屍體的面部進行復原,程晉松和其他人則對其他證物進行檢驗,以判斷屍體的遇害時間。重案組暫時無事可做,只好湊到這些人的辦公室中,眼巴巴地等著結果。
晚上下班前,重案組會議室。
「先來認識一下這位無名氏先生吧。」蔣睿恆以這樣一句話開場。他對沈皓點點頭,沈皓點選滑鼠,一個青年男子的面部模擬圖立刻出現在大螢幕上。
「這位就是我們發現的死者,」蔣睿恒指著大螢幕說,「黃種人,男性,身高為173~175cm,年齡應該在20~24歲。這張是他的面部復原照片。」蔣睿恆將列印出來的面部復原圖遞給沈嚴,「你們可以通過它來查查死者到底姓甚名誰。」
沈嚴點頭接過,接著問:「死因是什麼?」
「屍體後腦顱骨有明顯的碎裂現象,應該是被人用重物撞擊所致。這個傷口足以造成死者顱內出血,會危及生命。不過死者的肌肉組織已經基本全都分解了,所以無法知道他還有沒有受過別的傷。」說到這裡,他好像想起了什麼,「哦,對了,有一點可以確定,就是死者的右脛骨是在他死後斷落的。」
「是被人砍掉的還是在水裡被刮掉的?」方禮源問。
「骨斷面並不整齊,不像是被人砍的,應該是在外力的作用下被扯斷的。」
方禮源點點頭。
「那死亡時間呢?」沈嚴接著問。
「這個還是我來說吧。」程晉松介面,他將一份報告遞給沈嚴,說,「根據公園園長介紹,玉山水洞裡的水是來自玉水河,所以我們對玉水河和玉山水洞裡的河水分別進行了取樣,再結合兩地一年的溫差變化,模擬了屍體在水系中的腐爛速度,最後認定,屍體的死亡時間是在40個月至33個月前,也就是三年多以前。」
「三年前?」沈嚴看著照片上那張面部模擬圖,微微蹙起眉頭,「那我們就從三年前查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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