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是我太急躁了。」沈嚴承認錯誤。
程晉松理解地笑笑:「你是關心則亂。」見沈嚴情緒平穩了些,他繼續問道,「話說,沈嚴,你跟這個李光北之前到底有什麼過節?」
沈嚴一怔。程晉松見他似有猶豫,繼續說:「睿恆昨天給我打電話,說有個叫李光北的人恐嚇你。他說那人是h市的,正好跟我一起去開會的一位同事就是h市的,我就跟他打聽了一下……」
聽到這裡,沈嚴身子微微一震,他抬起頭,卻見程晉松表情認真,顯然已經知道了內情。於是沈嚴緩緩點點頭:「沒錯,李光北就是之前h市那個殺害警察案的嫌疑人。案子本來已經送審了,可後來複核時我發現其中一份證物有些問題,就將那份證物撤了回來,後來……李光北被判了無罪。」說到這裡,沈嚴微微頓了一下,「他一直認為當時我們是故意設計他的,這次恰好又要查他父親,他就弄了這麼一齣。」
聽著沈嚴的講述,程晉松沒有說話。沈嚴的這番解釋他聽陳東說過,兩人的說法也基本差不多,可是程晉松卻覺得沈嚴一定還有隱瞞。陳東跟他說過,那份證物是沈嚴要求撤掉的,如果真是這樣,李光北應該感謝沈嚴才對,為什麼還會對他這麼有敵意?還有,那份證物為什麼又要撤掉?據陳東說,公安那邊自始至終都沒有給出確切原因,那麼,這證物到底哪裡有毛病?當初發現證物的警察又是誰?
大概是心中有疑惑,程晉松看向沈嚴的眼神中也不自覺地帶上了打量。然而沈嚴卻沒有解釋的意思,而是轉開了眼——這是沈嚴逃避時的典型動作。
程晉松心中一嘆——罷了,既然他不想說,還是別去問了。當務之急是解決眼前的問題。
於是程晉松換了個話題:「那現在確定了嗎?李興國到底是不是兇手?」
「不是。」沈嚴搖頭,「我剛才正準備讓秦凱去給他辦手續,結果就收到了李光北寄的照片。」
就在這時,身後響起敲門聲。秦凱探頭進來:「頭兒,李光北來了。」
沈嚴一聽,臉上立刻現出怒意,起身就要往外走,程晉松一把拉住了他。
「你別去,」程晉松說,「我去會會這個人。」
「別!」沈嚴連忙搖頭,「他這人心狠手辣,我怕他……」
「沒事,他再厲害也是在h市,」程晉松對沈嚴安慰地笑笑,再抬眼時,目光變得自信而沉著,「這兒可是我的地盤。」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當聽到程晉松說李興國還不能走的時候,李光北瞬間冷下了臉。
一旁,李光北的律師也開口道:「你們無權……」
「我們警方有權扣留嫌疑人24小時。」程晉松看也不看那個律師,只是看著李光北,「現在距24小時還有4個鐘頭。」
李光北冷冷地看著程晉松:「這又是你們沈隊長的把戲?」
「不,這事與沈隊長無關,是我們法證組有些鑑定還沒有做完。」程晉松以公式化的口吻回答,「如果幾位有事,可以4個小時後再來。」
「不用了,」李光北開口道,「我就在這裡等。」
「可以。」程晉松回頭,「小海,帶他們去會客室。」
「走吧。」程海洋衝著兩個人不耐煩地一招手,李光北冷著臉跟上。
程海洋把人帶到會客室,然後沒什麼好氣地說:「你們就在這兒等吧,到時候了會過來叫你們的。」說完,他好像又想起了什麼,補充道,「哦,對了,沒事別亂走,這層查的都是機密要案,萬一你們不小心聽到什麼不該聽的東西,我們出於保密考慮還得把你們扣起來。」
說完,程海洋一把甩上了房門。
「李總,您不用擔心,他們……」律師走到李光北身邊,剛要說什麼,李光北一抬手:「不用說了,等。」
兩人就這麼在會客室裡等了起來。這會客室內除了桌椅別無他物,連手機訊號都沒有。這可苦了那個律師,坐在那裡一會兒一看手錶,還不敢表現得太不耐煩。而李光北本人卻是頗有耐性,臉上看不到一絲焦躁。
兩個半小時後,會客室的門再次開啟,程晉松走了進來。
「程警官化驗完了?」李光北略帶嘲諷地問。
「是的,」程晉松點頭,「已經排除了你父親的嫌疑,他可以走了。」
聽聞此言,李光北輕蔑地笑笑,起身走出房間。他剛一邁出會客室,就感覺眼前一花,接著就聽到一個人大聲叫道:「就是他!」
李光北猛一抬頭,只見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站在自己面前,正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他心中一驚——這不是自己昨天僱的私家偵探嗎?!
那邊,那個私家偵探還在大叫:「就是他讓我跟蹤那位警察同志的!他昨天晚上上我那兒去,讓我跟蹤一個人,再偷拍幾張照片。他說只要我今天早上把照片寄給公安局沈隊長,他就給我3000塊錢!我有錄音!」
李光北心中一凜——他原本只是想找個人嚇唬嚇唬沈嚴,沒想到警方居然會這麼快抓住了人!想到這裡,他轉頭看向程晉松——所以,這個人剛剛硬扣下自己,就是抓人去了?
看到眼前這場好戲,在場的所有人都有出了一口惡氣的感覺。程海洋看向李光北的律師:「欸,那律師,你給你老闆說說,現在有人指證他恐嚇他人,依法我們可以扣他幾天?」
那律師偷眼看了看李光北,沒敢出聲。
然而,程晉松的臉上卻並沒有什麼得意的神情。他走上前兩步,對李光北說:「李老闆,咱們進去談談吧。」
「程警官,你想說什麼?」會客室內,李光北問。
「今天的事我們不會再追究,不過我想奉勸李老闆一句,」程晉松看著李光北,嚴肅地說,「以後,別找沈嚴的麻煩。」
聞言,李光北挑了挑嘴角:「你這算是求我?」
「我不是求你,而是給你一個忠告。」程晉松正色道,「沈嚴調查你父親,完全是因為公事,我們警方做事從來都講求證據,沈嚴更不是公私不分的人。我知道你跟沈嚴有些過節,不過我相信以李老闆的能力,不會不知道當初要求撤掉證據的人是沈嚴,他既然在那種情況下都能依法行事,就更不會在這時候以權謀私。」
李光北面無表情地聽著,沒有出聲。
「這一次我不抓你,是因為你只是讓那個私家偵探偷拍沈皓幾張照片,而沒有做什麼其他的舉動,不然我絕對不會放你出門。」看到李光北面露不屑,程晉松繼續說,「當然,以李老闆的能力,下次應該會做得比這次隱蔽些,但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是完全查不出來的。」說到這裡,程晉鬆放緩了語速,一字一句道,「我們s市警局有個傳統,如果哪個警察受到了別人的威脅與傷害,我們一定會傾全警局之力,為他討回一個公道!」
鏗鏘的言語,擲地有聲。
李光北打量著程晉松——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警察,說起話來倒也有點氣勢。李光北當初本來也只是想嚇唬嚇唬沈嚴而已,並沒打算真的和警察作對。更何況自己的老父和妹妹都在這邊,沒必要為了這麼點事弄得大家都不安生。於是他收起敵意,放平了語氣問:「我可以去接我父親了嗎?」
「李老闆是答應了?」程晉松反問。
「如果你們能消停點,我何必自己找不痛快?」
聽到這句話,程晉松心中有了底,於是他說:「你父親和幾位保鏢就在隔壁,你們這就可以走了。」
李光北走向門口,臨開門前他回過頭來:「程晉松警官,是嗎?」
「沒錯。」程晉松毫無懼色地點點頭。
李光北微微一笑,轉身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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