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支援

「你現在在哪兒?」蔣睿恆上來就問。

「我出來辦點事,這就回去了。」

「一個人出去的?」

「是啊。」

「你讓我們都注意安全,不許單獨行動,怎麼你自己就一個人跑出去了?你知不知道李光北最有可能下手的人是你?!」蔣睿恆斥責道。

聽到這裡,沈嚴才反應過來蔣睿恆是在為自己擔心,他笑笑:「放心,我沒事的。我這就回警局。」

「你最好給我趕快回來,要是再讓我知道你這麼獨自行動,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是,蔣大法醫。」沈嚴配合地說,「好了不說了,我開車了,這就回去。」

蔣睿恆放下電話,臉色仍然陰沉得難看。要不是秦凱說漏嘴,他還真不知道剛才重案組竟發生了那麼危險的一幕。他並不知道李光北是什麼人,但他卻知道黑社會會如何對待「礙事」的警察。他怎麼可能不擔心?!更何況,現在程晉松又不在。

蔣睿恆拿起手機,看著上面程晉松的電話號碼蹙起眉頭——晉松啊晉松,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相比國內眾人在巨大壓力下的辛苦忙碌,程晉松的這幾天過得卻是相當的充實而愉快。這個刑偵學技術交流會是在澳大利亞的悉尼舉行的,來自中日英美法等十幾個國家的刑偵技術人員坐在一起,針對現代刑偵技術,進行專業化的交流。美國紐約警察的犯罪現場調查科(csi)給大家介紹了許多先進的調查方法,包括槍械及彈道鑑定技術、雪地足跡分析,等等;澳洲警方介紹了他們的毒品鑑定與分析技術;日本科學警察研究所(科警研)的人員則是介紹了日本的影像分析處理技術與公共安全監控措施。作為中國的代表,程晉松也介紹了中國的道路交通監控體系,即以監控錄影與交通警察相互配合而達到抓捕逃犯的全國性監控網。每一個國家的國情不同,刑偵工作的側重點也不同,但是所有這些報告都是當地刑偵人員經驗的結晶,都能使人獲益良多。每個人的報告程晉松都聽得相當認真,而且做了詳細的記錄,有時候晚上回到賓館還要再進行整理。他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大學時代,像一個學生一樣學習著這些重要的知識。

1月23日,早。

「欸,晉松,這麼早又開始抄筆記了?」一個男人走進賓館,笑問。

「哦,陳哥,鍛鍊回來了?」程晉松笑著跟男人打個招呼,手中的筆卻沒有停下。

「嗯,要說還是夏天好,跑步就是舒服。這要是在國內,大羽絨服、大棉鞋,跑步還真是費勁。」男人感嘆地說。

程晉松笑笑。澳大利亞地屬南半球,與北半球季節相反,一月份在國內是數九寒冬,澳大利亞這邊卻正值盛夏。這幾天悉尼的氣溫在20~27攝氏度,真是相當舒服。

男人擦著頭上的汗水,來到程晉松身邊,他看著程晉松工整的字跡,笑了一下:「你這筆字跟你爸的還真有點像。」

「是嗎?」程晉松笑著回頭,「我覺得沒有我爸的字好看。」

「嗯,你爸的字更硬一些,像你爸的人一樣,硬氣。」

聽到這話,程晉松笑了:「那你是沒見到現在的我爸,他現在像個老小孩兒似的,成天除了上課就是擺弄他那幾盆花花草草,現在我家脾氣最好的人就是他。」

聽到程晉松的話,男人感慨地點點頭:「是啊,我真是好久沒見到他了。」

說話的男人叫陳東,43歲,是h市檢察院檢查技術處的處長。這次的會議中國大陸一共派出了四位代表,陳東也是其中之一。因為他和程晉松都來自北方,所以兩人就被安排在了同一個房間。而當兩人聊起天來的時候才發現,陳東竟是程晉松的父親程景超當年在警校任職時曾教過的學生。

「你說這世界還真是小,咱們在中國沒有見過,倒是跑到這裡見上面了。」陳東笑著對程晉松說。

「是啊。」程晉松也覺得很神奇。自己的父親調離警校已經有20來年了,對於他那時候的事情,程晉松早就沒有什麼印象了。於是他好奇地問:「陳哥,那我爸在警校那會兒是什麼模樣?」

「嗯,知識非常豐富,但是要求也特別嚴格。」陳東回憶道,「那時候你爸教現場分析課,說白了就是今天的刑偵學,你爸課講得很好,每節課都會講不少東西。但是他要求也最嚴,考試不給劃範圍,也絕對不給提分,差一分不過就是不過,絕對沒商量的可能。聽說上兩屆有學生帶著禮物去求他給提兩分,他連東西帶人一起給推出了門。」

程晉松聞言笑了出來:「這點我爸到現在都還這樣兒。我聽說他現在學校的學生總結過最愛關人的幾個老師,給他們起了個外號叫‘四大名捕’,我爸是其中之首!」

聽到這話,陳東也笑了:「你爸從來就是認真。不過也多虧了他當初那麼較真,我們才會對那些東西記得那麼牢。我們這批同學有時候在一塊兒聊天,都還會說起你爸,說我們現在記得最牢的就是你爸教的那門課。現在想來,那段日子真的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

說到此處,陳東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感慨,他的眼睛看向遠方,臉上是種似悲似喜的複雜神情,彷彿回憶起了當年的學生時代。看著他那動容的模樣,程晉松突然覺得有些熟悉。他記得,有一次自己陪父親看當年的老照片的時候,父親也曾經流露出相似的神情。程晉松心裡一動,問道:「陳哥,你是20多年前跟我爸在警校學習的對吧?那你知不知道我爸為什麼離開警校?」

聽到這話,陳東的身子微微一震,過了片刻才回過神來,他笑笑說:「這個我還真不太知道。其實是我畢業後你父親才調走的,具體的原因我也不太瞭解。」說到這裡,陳東抬起胳膊來看看手錶,說道,「時間不早了,咱倆去吃飯吧。」

「啊?真的!」程晉松也回過神來,「糟了!今天說會請個國際刑警過來呢!陳哥你不用衛生間吧?我去衝個涼!」說完,他拎著東西衝進了衛生間。

看著程晉松衝進衛生間,陳東的笑容漸漸變淡,他望向窗外,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澳洲人的生活向來悠閒隨性,這會議日程安排得也較鬆散。到下午三點左右,今天的日程已經結束。因為會議已經接近尾聲,所以不少人打算趁晚上聚一聚,增進一下感情。程晉松正和幾個人談論著,而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程晉松看了一眼,竟是蔣睿恆。

「喂,睿恆。」程晉松微笑著接起電話,「怎麼了?想我了啊?」

「晉松,」蔣睿恆沒有回應程晉松的玩笑,語氣顯得意外的嚴肅,「你那邊的事情怎麼樣了?」

「會開得差不多了,怎麼了?」

「如果可以的話,你還是儘快回來吧。」蔣睿恆頓了一下說,「幫幫沈嚴。」

程晉松一聽,心裡一緊,忙問道:「沈嚴怎麼了?」

蔣睿恆簡單地將李光北的事情解釋了一番,接著說:「沈嚴跟我說沒事,不過我問過江厲和秦凱,他倆都覺得那個李光北恐怕不是說說就算的。我看那人面相不善,估計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兒,我怕沈嚴真的會出什麼危險。」

「好!我明白了。我這就去打電話改簽機票,爭取儘快回去。」程晉松說完,又補充一句,「在我回去之前,你一定幫我看好他!」

「放心,我明白。」蔣睿恆說完,結束通話了電話。

程晉松和旁邊幾人說了聲抱歉,立刻向賓館前臺奔去——沈嚴,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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