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那裡的少年,哪裡還有活人的氣息。
「少卿,少卿。」谷少清緩緩的伸出手,顫抖著撫摸上伍少卿的臉,手上的血跡沾到冰冷的臉龐上,顯得更加的觸目驚心。
夜色深沉,但碼頭上的一盞路燈,還是照亮了伍少卿所躺著的地方,血染紅了他身下的水泥地。
「少卿。」谷少清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讓人看不出他的情緒,但是眼淚,卻是毫無徵兆的突然從他的眼中落了下來,一滴一滴,落在伍少卿的臉頰上。
陷入沉默的谷少清,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伍少卿的身上,自然沒有注意到,衝上前的六毛用肩上扛著的類似火箭筒一樣的裝置,直接把衝上來的狙擊手們轟倒了一片,現場立刻火光沖天。當然,他也不會注意到,集裝箱頂上,還有漏網之魚,把槍對準了伍少卿的腦袋。
「谷警官!上面!」回過頭來的六毛,一眼就看到了躲藏的狙擊手。他架起武器就要轟人,但奈何那人的子彈已經射了出來。
谷少清聽到六毛的呼喊,根本不去探究敵人究竟在哪裡,只是下意識的將自己整個人護在伍少卿的身上,將人抱在了懷裡。
子彈從谷少清的後肩膀穿了進去,吃痛的谷少清在失去意識之前,只記得用力抱住伍少卿,拼命往後倒去,讓伍少卿可以靠在自己的身上。
集裝箱的後面,躲在那裡的陳曉斌看到倒在地上的谷少清和伍少卿,嚇得緊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後悔和內疚湧上了他的心頭。
谷少清覺得自己的耳邊有些吵鬧,好像有人在嘰嘰喳喳的不知道說些什麼。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很重,想要睜開眼睛,卻連眼皮都動不了一下,感覺整個人都僵掉了一樣。身上到處都特別的疼,好像要散架一樣。
「老谷?老谷!你是不是要醒了!」谷少清的耳邊,是郭晨興奮的聲音。
郭晨?谷少清記得自己應該是在倫敦的碼頭,郭晨並沒有跟著他們一起來倫敦查案。
心中有些疑惑,谷少清十分努力的睜開了眼睛,大約是睡得太久,即便已經用窗簾遮住了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但明亮的光線還是讓谷少清眯了眯眼睛。
「老谷,你終於醒了,你都躺了一個禮拜了!」看到谷少清醒了,郭晨擠到床頭。
「你們吵什麼?」躺了一個星期的谷少清,聲音有些沙啞。
「你一直沒醒,麥克他們說要通知你爸媽,我說不要,肯定要等你醒了再通知,不然嚇到叔叔阿姨怎麼辦。」郭晨解釋。
谷少清看了看自己所在的地方,應該是醫院的病房,房間裡除了他一個病人以外,湊在一起的,除了賈斯汀、麥克這兩個跟著他一起在倫敦的人以外,郭晨、保羅、德拉米尼竟然一個不少。
谷少清有些恍惚,不過他立刻想起兩件特別重要的事情來。
「你們說我躺了一個星期?麥克,那天半夜我發你的關於恐怖襲擊的事情怎麼樣了?還有,跟我一起進醫院的人呢?有沒有活下來!」谷少清越說越急,開始大口大口的喘氣。
麥克臉色難看的看了一眼身邊的同事們,大家都是一副不願多說的表情,沒辦法,他只能假裝咳了兩聲,告訴谷少清:「恐怖襲擊的事情,你告訴我線索的時候,我和賈斯汀就第一時間聯絡蘇格蘭場了,可是——」麥克沉默了一下,又搖了搖頭,「他們來的太快,在警方找到他們之前,就實施了行動,是倫敦北部的國王十字地鐵車站,死傷慘重。」
「我們幾個過來,也是來協助蘇格蘭場繼續調查的。」保羅在一旁補充。
「至於你說跟你一起進醫院的人?我們接到通知說你中槍,來到醫院只見到了你,並不知道還有其他人。」麥克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謊。
「老谷,你出事的那天晚上,港口區發生了槍戰,有十多具屍體,警方排查之後,確認了你在現場對嗎?」郭晨小心翼翼的問。
谷少清點了點頭,這麼大的動靜,他也沒打算瞞著。
「所以,你那天出門之前跟我說要去見的線人,就是鬼手s?」麥克問。
谷少清再次點頭。
郭晨和麥克互相看了一眼,兩人互相使了個眼神,希望對方來開口。郭晨嘆了口氣,還是由他來告訴谷少清:「老谷,你剛才問有沒有救活的人是指鬼手s對不對?所以他真的如青口組在黑市放話所言,被他們狙擊所殺,你也覺得他應該活不下來了對嗎?」
「青口組在世界範圍內放話,說當天晚上在港口區已經把多管閒事的鬼手s幹掉了,警告那些想打他們主意的幫派或者個人,不要去惹青口組,否則就算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鬼手s也能被他們找出來殺掉。目前,鬼手s這邊,沒有出面反駁。」還是德拉米尼,乾脆的把訊息告訴了谷少清。
「活不下來。」谷少清神情呆滯,重複這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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