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少卿覺得自己這番話也不算說謊,的確是半途病的,只是這「病」有些特殊而已。
「他一下午就這麼躺著?」谷少清問。
伍少卿遲疑了一下,還是選擇點了點頭。
「你們先吃飯吧,這麼昏睡容易出事,我送他去醫院看看。」谷少清說著,站起身來。
一聽谷少清要帶陳曉斌去醫院,伍少卿自然暗叫不好,若去了醫院,醫生一檢查,陳曉斌那點子事情,豈不是就要暴露的乾乾淨淨。
伍少卿偷偷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算了算愛德華給陳曉斌打的鎮定劑藥效過去的時間,立刻決定要想辦法拖住谷少清一番,再熬一會,陳曉斌就該醒了。之後要怎麼拒絕,他可不要管了。
伍少卿低頭略一沉思,咬著嘴唇,語氣帶著哭腔的問谷少清:「老谷,你是在怪我沒帶曉斌去醫院嗎?」
這話一說出口,伍少卿思前想後,倒真覺得谷少清的這一番質問就是這個意思,當下覺得委屈異常,眼睛眨了幾下,到真的紅了眼眶,落下幾滴淚來。
谷少清原本就要走出餐廳,背對著倒也沒見到伍少卿的動靜。還是郭晨眼疾手快的發現了伍少卿的異樣,將他低垂著的腦袋擺正,眼看著伍少卿已經哭成了淚人。
「哎,小伍你別哭啊,老谷他不是這個意思。」郭晨趕忙抽了紙巾去擦伍少卿的眼淚,谷少清聽到這話,轉過身來。
「他不是這個意思,又是哪個意思!」伍少卿哭得抽抽搭搭,自己抽了兩張紙,一邊擦淚,一邊開始「控訴」。
「他不就是怪我沒照顧好曉斌嗎!他自己說沒事,我還能強託著他去醫院啊!是,他是發燒睡了一個下午,我也沒閒著啊,我不是還給你們做飯了嗎!」
伍少卿越想越委屈,這算什麼事情。
自己為了瞞著陳曉斌毒癮發作的事情,既不能說他根本不是生病,也不敢把愛德華醫生來過的事情輕易提出來,更不能說陳曉斌根本不是昏睡,就是打了鎮定劑。這一盤算,要是外人看來,倒真像是他至生病的室友于不顧,好像冷心冷血了似的。
再說谷少清,就那麼冷著臉站在那裡,一點反饋都沒有。自己話都說這份上了,他就算是不像郭晨安慰自己,那起碼也反駁一句,難不成還真怪起了自己。感情自己做了一桌子的飯菜還錯了?
本就擔心著谷少清懷疑自己的身份,現在又覺得谷少清關心陳曉斌超過在乎自己。想到這裡,伍少卿是越發的覺得自己委屈了,這眼淚是越擦越多,怎麼都停不下來。
不過,這一番攪和,伍少卿倒是求仁得仁了,谷少清雖然不說話,也想不起要送陳曉斌去醫院的事情了。就可憐了郭晨,眼看著一桌子熱菜,都不好意思下筷子,只能呆呆的給伍少卿遞紙巾。
這尷尬的場面,總算是被樓梯上傳來陳曉斌虛弱的說話聲打破了:「你們吵什麼呢?」
「曉斌,你不是病了嘛,下來幹嘛!」郭晨站起來,過去扶陳曉斌過來坐。
陳曉斌在餐桌旁坐下,他看了看沉默不語的谷少清,又看了看哭得眼睛都腫了了伍少卿,說到:「小伍給我請了私家醫生來,吃了藥躺了一個下午,人都快散架了。」
剛才伍少卿的話他基本都聽到了,自己是個什麼情況沒人比陳曉斌更清楚,伍少卿頂著這麼大壓力幫自己瞞著,還請了醫生來照顧自己,陳曉斌總要回報一番。
谷少清還是沉默不語,只是一直望著伍少卿低頭抹眼淚的樣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老谷,不是我說你,你今天對小伍也太苛刻了。最後你們一個自顧自吃飯,一個在邊上紅眼睛,場面一度非常尷尬啊。」郭晨陪著谷少清在陽臺上喝啤酒,伍少卿吃完飯,送了陳曉斌上樓休息之後,就再也沒下來過了。
「我其實不是那個意思。」谷少清晃了晃手中的啤酒罐。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和小伍解釋呢?光看著他不說話。」郭晨有時候也不知道,谷少清的腦子裡在想什麼。
「你不覺得小伍哭起來很可愛嗎?」谷少清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竟然咧開嘴笑了。
「谷少清,我怎麼不知道你原來是這麼惡趣味的人!」郭晨覺得,越和谷少清相處,越覺得和自己當初崇拜的刑警不像是同一個人。有時候覺得谷少清這人很成熟穩重,有時候又像現在這樣,完全不明白他的腦回路。
谷少清和郭晨兩人聊著聊著,便將話題岔開了。他們並沒有注意到,樓道里,伍少卿默不作聲的靠在牆壁上,雙手抱胸,歪著腦袋在偷聽兩人講話。
伍少卿的臉上,除了眼睛略微有些腫以外,哪裡還有絲毫傷心的意思。他的眼睛亮亮的,笑得露出了牙。
作者「四疊半宅」的其他小說
《雙生偵探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