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少清看著資料裡附贈的那張照片,穿著藏青色印花收腰外套,搭配及膝黑短裙的這位女士,倒是絲毫看不出幫派的味道。如果不知情,大概會以為她是某個大企業的管理高層。
最讓谷少清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這份資料裡,連這位老大的手機號碼都有。谷少清當機立斷,給這位林少芬女士打了電話。
顯然,自己的手機號竟然接到國際刑警打來的電話,林女士瞬間應答的語氣就下降了好幾度。不過當聽到谷少清詢問的只是某幾件「小生意」的賣主時,林女士又將心放下來。
谷少清的意思十分明顯,林女士和她的唐人會,在這件案子裡,只是一個訊息人的身份。
雖然將賣家提供給國際刑警不是什麼有道義的事情,但是先不說和唐人會接觸的其實一直只有中間人而已,林少芬對於最源頭的賣家身份並不清楚,更何況,在和唐人會的最後一次生意中,賣家曾經動過一貨兩賣的主意,想要將一幅贗品,通過唐人會的渠道賣出去。如果不是恰巧那樁生意讓林少芬自己察覺到了藏品的不對,這唐人會的聲譽可就已經被影響了。
出賣一個已經斷絕來往欺騙幫派再先的前客戶,林少芬心裡一點愧疚都沒有。
你不仁我不義——很符合幫派的規矩。
因為唐人會明面上是做連鎖餐飲的企業,所以林少芬直接將見面地點,定到了名家一家位於里昂的中國餐館。
谷少清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林少芬上好了一桌子的菜,面前玻璃杯中的碧螺春在說中沉沉浮浮。
「沒想到你和我一樣。」見谷少清坐下,林少芬直接說了中文。
「你好。」谷少清打了個招呼。
「你要問的事情,說實話,我能給你的幫助並不大。」林少芬開門見山,說起了交易的事情。
這幾樁買賣,除了最後出紕漏的那次,其實都沒過林少芬的手。所以她有時候也在考慮,對方會不會在之前就已經通過唐人會的渠道賣過贗品了。不過,林少芬在道上打聽了一番,對方接觸到下家的時間,應該是在倒數第二次買賣之後。
接了生意的是巴黎那邊的一個堂主,用的也是黑市常有的渠道價格。對方是一個小型畫廊的老闆,名叫布魯諾。林少芬後來也注意過,那不過是一個以教孩子畫畫為主的畫廊,裡面基本上沒有特別大家的作品。
黑市買賣,貨物不問出處。巴黎那位堂主對於西方的藝術品不太有研究,不過偶爾有幾件,他還是知道來自於奧賽博物館。
最終這些貨物賣到了世界各地,唐人會也收到了一筆可觀的渠道費。
「我相信,以國際刑警的能力,一個畫廊的老闆,應該足夠讓你們查到背後的人了。」林少芬將寫有一個名字以及地址的字條遞給谷少清。
「為什麼會這麼痛快告訴我?」谷少清心中也有些提防,這麼輕而易舉就透露了客戶的資料,可不像這些幫派的作風。
「這人已經不算是我的客戶了,他甚至差點傷害了唐人會的聲譽。」反正是出賣,林少芬也不客氣,直接把對方一貨兩賣,勾搭上了青口組的事情也一併說了。
這青口組原本是日本的一個幫派,如今在巴黎也建立起了堂會,想要分一杯羹。所以他們往往會以更便宜的價格,幫這些賣家搭上更大方的買主。那個畫廊老闆起了貪心,原本已經和唐人會談妥的生意,臨時就想要用贗品矇混過去,而將真貨通過青口組賣出去。
「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模仿山口組的小幫派,做的事情可是一點道義都不講。」林少芬抿了口茶,眉頭微皺。
當時若不是林少芬及時發現,還真被他們聯手坑了。若是買家知道唐人會這裡出去的是贗品,以後的生意還要不要做了。
「我聽說之前博物館被鬼手s偷了幅畫,他小子也有失手的時候。那幅《羅納河上的星夜》如今應該就在青口組手上,很快就要出貨了。」這算是林少芬贈送的一個訊息。
既然事情都談妥了,谷少清應林少芬的邀請,兩人一起共進了頓晚餐。
晚餐之後,林少芬讓谷少清事情辦妥之後再請自己吃頓飯算是感謝,谷少清答應了。
林少芬覺得自己多少在做黑市的生意,能和國際刑警保持好的關係,關鍵時刻能收收手、保住兄弟們,可比收線人費合算多了,塞雷斯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伍,這邊走!」
和林少芬聊得比較多,一時間就過了飯點。出餐館的時候,谷少清卻是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跟在幾個白人少年之後拐彎消失了。
「伍少卿。」谷少清無聲的叫出了這個名字。
作者「四疊半宅」的其他小說
《雙生偵探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