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讀過了嗎？」達曼問道，興奮地不想坐下來。
達曼的手指因為打字仍舊有些疼。剛開始的一週裡疼得比較厲害，他只好將手指浸在熱水裡放鬆關節。但到了第二週的時候，這種痛開始變得斷斷續續，有點兒像是得了關節炎的感覺——在兩週的時間裡，他一直在電腦前瘋狂打字，只有上廁所和洗澡時才離開一會兒，吃的全是外賣。
他沒有去看望父母，也沒有去見阿芙尼。他關掉手機，打進來的電話全都轉到了語音信箱。他也沒有檢視郵件或登入臉書和推特。房間角落裡堆滿了沒翻過的報紙，吃剩下的廢餐盒讓廚房充滿了異味。每寫完一部分，他就會反覆閱讀和修改，直到這滿滿十頁紙的《夢中女孩》續集大綱讀上去像一個完整的故事。在檢查完拼寫和語法後，他便把故事大綱發給了阿芙尼。
他迫不及待地想聽聽她的看法。「我讀了。」阿芙尼說，「非常棒。」她低頭攪著咖啡。
「你不需要說好話。這只是一個梗概，我還可以調整。你覺得有什麼問題嗎？說出來的話我可以記下來。」達曼從抽屜裡拿出筆和便籤本，坐到阿芙尼旁邊。他潦草地在紙上寫上「注意事項」幾個字。
阿芙尼從他手裡拿過便籤本放到一邊，說：「我不是作家，我說的話大概沒什麼價值。」
達曼重新拿起便籤本，說：「但你是讀者，這一點很重要。現在能說了嗎？」
「達曼，我應該先向你道歉。你的書寫得很好，我早該讀讀你的處女作。故事大綱確實很棒。」她微笑著說。
「真的嗎？」
「我很喜歡，除了某些冗長的地方可以更簡明一點兒外，它很優秀。我想要讀更多的內容。」
阿芙尼說話的時候，達曼看見她的眼裡閃閃發亮。達曼不在乎這些話裡的真實性，他現在充滿自信，非常開心。
「我把故事大綱讀了一遍又一遍。」她小聲說。
她喜歡斤斤計較，當然會反覆閱讀，達曼心想。難怪她過了這麼長時間才回復他。
「我還讀了一些同類題材的書，這些書的全球銷量達到數百萬冊，而且好評如潮。」
「你是因為我才讀的嗎？」
「當然，除了你，我還會為誰這麼做？」她笑著把手覆在達曼的手上說，「總之，我列了一張清單，列出了這些書哪些方面能打動我，哪些方面讓我無感。我選的書和你的書題材很相似，而且我還做了筆記。我會把這些內容發到你的郵箱裡。這本書有一個比較明顯的問題，但我知道，我說了你會不高興。」
「什麼問題？」
「莎瑞雅絲。」達曼翻了個白眼，「瞧，你已經不想聽了。聽我說完……別走。莎瑞雅絲本身不是問題。」達曼轉過身。
她說：「問題出在其他地方。」
達曼沉著臉，拉開椅子坐下來。
「我也讀了《夢中女孩》，書和網文都讀了。你知道有些論壇轉載了所有網文嗎？不管怎樣，我從沒想過說這些，但實際上我很喜歡莎瑞雅絲這個人物。她有趣而瘋狂，男主角看起來愛上了她。這雖然有點兒不合情理，但很吸引人。」
達曼驚訝地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很難想象她就是那個在幾個月前寫刻薄書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