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文一步就跨進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問。
我沮喪地說:「你進來再說吧……」
藝文跟我走進客廳,坐在了沙發上。
我把事情的前前後後說了一遍。
他突然笑了起來。
「你怎麼了?」
他定定地看著我的眼睛,說:「其實,我跟這個常青一樣,小時候捉迷藏,誰都找不到我……」
我愣愣地看著他:「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只是想告訴你,為什麼我藏起來別人找不到我。」
「為什麼?」
「我回家了。」
「你是說……」
「不過,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這樣。」
我家衛生間確實離防盜門很近。可是,防盜門的聲音是很大的,我沒有聽到一丁點聲音。
「……他為什麼這樣做呢?」
「我想,他是個農村人,不懂規矩,解完手就悄悄離開了。」
「這太牽強了。而且,他不見之後,我明明開啟了衛生間的燈,轉了一圈,那燈就被人關掉了!」
藝文拿起手電筒就去了衛生間。他出來之後笑了,說:「是鎢絲燒斷了。」
我愣了愣,又說:「為什麼偏偏這時候燒斷呢?」
「周德東……」藝文看著我的臉說:「我想對你說一些話,你不要介意……」
「我不會的。我怎麼了?」
「你的恐怖小說寫得很好,很恐怖,可是,你也不要太專注於你的工作……」
「為什麼?」
他遲疑了一下,沒有說話。
「說啊,你到底什麼意思?」
他盯著我的眼睛,終於輕輕地說出了一句:「我從你的小說中,看到了精神分裂的影子……」
我的心好像一下就掉進了冰窖裡。
他繼續觀察著我的臉,小心地說:「我以為,你是察覺到這個保安有入室搶劫的苗頭,才嚇成那個樣子,沒想到……你是個作家,一定比我更懂得,心魔最可怕,一旦迷失在裡面就成了無限迴圈小數,永遠也走不出來……」
我突然意識到,我忌諱精神分裂這個詞,我害怕聽到它。難道我真的有什麼問題了?
「但願是我多慮……」他又小聲說。
「我相信,我沒有任何問題,是他有問題!」我一下變得有點氣急敗壞了。越強硬越說明沒有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