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送水?」他好像在回憶:「沒有啊!」
又到了週五。
這天夜裡沒有風,但是比上一個週五更黑。
今天,藝文講的又是一篇關於蟲子的故事:
一個有錢人,專門吃各種珍稀動物。
有一天晚上,他竟然吃了一盤蟲子,因為他什麼都吃過了,只是沒有嘗過蟲子的味道。
吃完了,他很滿意,睡了。一夜無事。
次早,他起床後,突然感到胃裡有一些毛烘烘的東西在蠕動……
是的,那些蟲子也起床了。
蝶化蛹,蛹變蟲,蟲成蝶……它是永遠不死的。
有的蟲子,用刀剁成三段,它就變成三條;剁成十二段,它就變成十二條。
有的蟲子,再熱也燙不死,再冷也凍不死……
而這條蟲子則是由於生物鏈遭到破壞,發生變異,它反過來吃人。它的具體方法就是鑽進人的肚子中。
……一縷蒼白的燈光照著藝文的臉,有幾分猙獰。
他旁邊的幾個空椅子,在蒼白的燈光下像沒有五官的臉。後面的椅子就隱藏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了。
他在慢慢地講述著。
這時候,我又看見藝文後面深深的黑暗中有一個人一點點顯現出來!
我屏住呼吸,緊緊盯著他。
那個人慢慢地走過來,走到了藝文的身後,在一個空椅子上坐下來,死死地盯著電視機前的我。
他在盯著鏡頭。
我震悚了!
他正是那個給藝文送水的人!
我盯著他,顫顫地摸起了電話……
我撥通了藝文的手機號:「嘟——嘟——嘟——嘟——嘟——」
竟然沒人接聽!
電話響得太久了,自動中斷。
這傢伙在幹什麼?睡覺了?平時他的節目播出時他總要再看一遍,今天在這個節骨眼,他怎麼突然就睡覺了呢?
可是,假如他睡了,為什麼不關機?
我又撥:「嘟——嘟——嘟——嘟——嘟——」還是沒人接。
我一下感到了孤獨無助。
他在衛生間?他在做愛?他被殺了?
終於,電話被接起來了。
「喂!藝文!」
「周德東?」
「你現在有沒有看電視?」
「我剛剛進屋,正要開啟電視機。」
「你快點!」
「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