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機的風擋玻璃是很結實的。
直到這時候,張彩雲才知道狼的腦袋有多硬,車窗玻璃竟然被撞碎了。
最先碎的是前面的玻璃。
隨著那玻璃漏了一個窟窿,張彩雲的大腦一片空白。她一直沒有哭。
她的車被警察扣了時,哭了。
哭是給人看的,當一個人要死的時候,就不會哭了。
一隻狼爪子伸進來,張彩雲閉上眼睛猛地用蒙古刀切下去!
也許是因為那刀太快了,也許是因為她用力太猛了,那隻狼爪子竟然齊嶄嶄地被切下來。
那條狼慘叫一聲,一下就把那斷了爪子的前肢抽回去了。
但是,它並沒有滾到車下去。它的眼睛驀地射出兇殘的光,死死盯著張彩雲的眼睛,把那一隻沒有爪子的前肢縮回胸前,嚎叫著,更加猛烈地撞玻璃。
血染紅了它前胸雜亂的毛。
「嘭!嘭!嘭!……」
那窟窿越來越大了。
「嘭!嘭!嘭!……」
另外幾面的玻璃也出現了裂紋和漏洞。
張彩雲看著掉在自己懷裡的那隻毛烘烘的狼爪子,感到很噁心。
那爪子還在軟軟地動。
玻璃碎片不斷掉下來:「嘩啦!嘩啦!……」
那些狼的表情不再像剛才那樣心不在焉,而是變得急切、兇狠、瘋狂。
玻璃碎了,它們已經聞到了張彩雲散發的人肉味。
一顆狼腦袋伸進來,又一顆狼腦袋伸進來……
張彩雲狂亂地慘叫起來,舉刀亂扎。
那些堅硬的狼腦袋撲過來,一張張狼嘴咬住她的脖子,咬住她的肩膀,咬住她的臉……
她聞到滿鼻子濃郁的腥臭味。
她慘烈地嚎叫著。
她眼看著自己被一張張狼嘴撕扯。
她眼看著自己的肉在一張張狼嘴裡咀嚼、吞嚥。
她眼看著一條接一條的狼鑽進駕駛室,把嘴伸向自己。
她眼看著自己的血把駕駛室濺紅了……
那群狼散去的時候,駕駛室只剩下了鐵框架。
駕駛室裡到處都是碎玻璃。
還有一堆血糊糊的毛髮。
還有一隻僵硬的狼爪子。
張彩雲的丈夫叫穆萬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