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南霖太子的倉促交接,不知情的人,還道他只有不到一年的時間了。
南霖太子端起藥,一飲而盡。
將藥碗擱在托盤上,讓侍候的下人都下去後,南霖太子思量了片刻,又對夏靜月說起一件他圖謀許久的驚天之舉。「皇上對國師的信任已非孤能相比,若是除掉國師後,皇上要為國師報復於孤或者羽兒,孤便要行逼宮之事!若是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弒父,也並非不可能。」
夏靜月大吃一驚:「何至於走到弒父的地步?難不成親父子的血緣還比不上一個外人?」
「孤以前也是這樣想的,也不忍忤逆皇上,但如今的皇上已經不是以前的皇上了,他現在除了國師,已經六親不認。」南霖太子身上透出一股悲壯的決絕:「孤行如此大逆不道之計,除了為保羽兒外,更為了南霖左家,也為了父皇,孤不想曾經英明睿智的父皇在晚年的時候鑄成不可饒恕的大錯,在南霖的歷史上留下不能清洗的汙點,受後人唾棄辱罵。」
「這是怎麼一回事?」夏靜月吃驚問道。
事情似乎比她想象的更為嚴重。
南霖太子選擇將事情說出來,便沒想隱瞞夏靜月,他心裡也是帶著一絲希望,說不定以夏靜月神奇的醫術,還可以救回皇帝。
在南霖太子的描述下,夏靜月才知道南霖皇帝已經不算是一個人了,而是變成了一個惡魔,一個令人髮指的、擁著人皮的怪物。
為了延長壽命,南霖皇帝不知習了什麼邪術,每日要飲兩碗童子與童女的鮮血。
且這些童子童女都是三歲以下的孩子!
「在很久以前,父皇為了保持精力與壽命,就開始每日要飲童男童女的鮮血各一碗。如今、如今他——」南霖太子呼吸急速了起來,目眥欲裂,「如今他竟開始吃起了人肉,每隔一段時間,國師就將那些剛生下來的嬰兒暗中送進了宮。甚至、甚至為了吃上一口‘新鮮’的,國師還偷偷把快要生產的孕婦送進宮去……」
夏靜月倒抽一口冷氣,彷彿如至冰窟之中,渾身都生起了寒意。「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南霖太子痛苦地閉上了眼睛,「服用童男童女人的血是在八年前,而吃人肉的事,是在四年前。據孤所查,似乎是光童子童女的血無法維護父皇的衰老,所以……」
所以加大了「藥量」,
這些還僅是南霖太子查到的東西,沒查到的,他也不敢去想象了有多少的可怕。
他無法接受南霖的皇帝,他的父親是一個喝人血、吃人肉的惡魔。一個越來越殘酷血腥的皇帝,對於南霖是一場巨大的災難。這個訊息一旦洩露出去,整個南霖都會陷入恐慌之中。
南霖太子緩緩睜開眼睛,目中有了堅定的選擇,「孤發現父皇越來越失常後,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在羽兒回南霖後,為了將他撇清出去,不讓他沾上這個罪名,孤寧願他恨孤,也要將他軟禁起來……」
為的,就是他承受所有弒父滅親的罪名,將一個河清海晏的南霖交到左清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