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道韓瀟醒了,抬頭看去,卻見韓瀟依然緊閉著眼睛,但大手卻力氣奇大地抓著她的手腕不放。
夏靜月怎麼掰也掰不開他的鉗制,不小心還把手臂的傷口弄開了,流了血出來。
夏靜月哭笑不得:這人都昏迷了,怎麼力氣還這麼大,他不鬆開手,她怎麼給他降溫?
「王爺,您鬆鬆手——您能聽到我的聲音嗎?王爺——」
夏靜月發現她越是呼喚,他的手就抓得越緊。
她搞不清楚這是什麼情況,倒是不敢再喊了,任由手被他攥住不放。
突然,她看到韓瀟睜開了眼睛,心中一喜,「王爺醒了?」
連問幾聲,才發現他雖然睜開眼睛,但意識還在半昏迷狀態之中。
夏靜月有些欽佩他,都燒到這程度了,還能意識保持半醒,可見他的意志力有多強。
這也是好事一樁,只要他沒被燒糊塗,情況就樂觀多了。
夏靜月唸了一個藥方,讓廚房趕緊把藥熬出來,又指揮王總管如何給韓瀟降溫。
在他們的努力下,韓瀟身上的溫度終於慢慢地降了下來。
喂完藥之後,莊內的幾名大夫站在一邊不肯離去,直到夏靜月問起他們緣由,他們才問道:「夏姑娘,為何你開的藥都是清火的寒性藥?王爺不是不能吃寒性的東西嗎?」
「所以王爺一受寒,你們就馬上用祛寒的藥而不是清熱的藥材了?」
怪不得燒成這樣,沒燒壞腦子算韓瀟命大了。
「你懂不懂什麼叫變通?」夏靜月火了,道:「什麼都沒有弄清楚就胡亂下藥,你們知不知道這會死人的!」
見一幫大夫還是一臉不懂的神色,夏靜月火氣更大了。
「沒錯,王爺的確不能受寒,也儘量不要吃寒性的東西,但是——前提是他體內沒有火氣的時候。冬天天氣乾燥,所吃的牛羊等物又是溫補之類的,人體本就容易產生燥氣。還有,你們看,地龍燒得這麼旺,別說人了,就是一塊石頭也被悶熱了!再者,按王爺的脈相,之前他曾吃過不少上火的東西,有實熱之症。他之前吃了什麼?」
幾名大夫面面相覷,直到其中一個想起來了,說:「聽說萬壽節那晚,王爺喝了不少藥酒,就是夏姑娘給王爺泡的那個虎骨酒!」
「喝了不少?」夏靜月滿額黑線,「我不是交待過,那虎骨酒睡前喝三杯就行了嗎?敢情當飲料喝呢?」
王總管進來聽到,雖然不懂飲料是什麼玩意,但還是解釋說:「萬壽節大家都是要喝酒助興的,與其喝皇宮裡不知添了什麼東西的酒,咱家乾脆給王爺帶了一罈虎骨酒過去……」
現在夏靜月搞明白了,敢情這一群人都是坑貨。
「王爺雖是外感風寒引起的不適,但是他體內有實熱,屬於外寒內熱之症……」
夏靜月把病症以及用藥解釋給他們聽,然而夏靜月就算解釋得再詳細,幾名大夫還是聽得半明半懵的。
皆因他們所學的醫道,與夏靜月所學的是兩個世界的不同體系,雖然相同之處甚多,然而在細微之處,就差別大了去。何況夏靜月的醫術理念中,加入了西醫與現代科學的因素,使得幾位大靖朝土生土長的大夫領悟困難。
王總管不懂醫,也不懂其中的奧妙,但他一看幾個大夫一臉的蠢相就來氣,「滾滾滾,都滾出去,少留在這裡討人嫌!若是吵醒了王爺,咱家把你們一個個拉出去杖斃了!」
轟走了閒雜人等,王總管湊上來觀察著韓瀟睜開眼睛的奇事,問道:「夏姑娘,王爺這是醒了還是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