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這邊走。」瓦林斯說。

他們跟著這個梨形身材的老頭走進左邊的一個房間,那是一間大客廳,頂上掛著一個昏暗的無罩燈泡,壁爐旁還有一盞落地燈。傢俱老舊破敗,椅子也不配套,還有一張塌陷的印花布藝沙發。空氣中瀰漫著腐敗的潮氣和老鼠糞便的味道,還有縈繞在窗簾、地毯和被子裡的陳年煙味。

瓦林斯坐在落地燈旁的椅子上,雙腿交叉放著,不斷調整自己的坐姿,他的大腿很肥碩。在一個白色的杯子旁邊,一根濾嘴香菸在黃銅菸灰缸裡兀自燃燒著。他拾起它,深深地吸了一口,細長的手指被煙燻成了肉桂色。「你們找我有什麼事?」他問。

「你認識一個叫亞瑟·波拉德的嗎?」凱辛說,他看著這個房間,看著高懸的天花板,又看了看靠牆的桌上那些雜亂擺放的瓶子,威士忌酒瓶,有七八個,多數是空的,只有兩個瓶子裡面還有些酒。

「記不清了,很多年前的事了。」

「羅賓·格雷·邦尼,認識嗎?」

瓦林斯猛地吸了口煙,徐徐吐出煙霧,擺了擺手:「也是很久以前認識的,猴年馬月的事情了,問這些幹嗎?」

「查爾斯·布戈尼,」凱辛說,「你應該認識查爾斯,多少還有些印象吧,也是很久以前的事,當然還有克雷克。」

瓦林斯什麼也沒說,從上衣的一個口袋裡找出一根香菸,藉著剛剛那個還沒熄的菸頭點著了它,他兩手抖得厲害,對準了好久才點著。他在菸灰缸裡捻熄了那個沒用的菸頭,「你們到底在胡說些什麼?」他說,聲音有點高,但還算得體,「你們為什麼要來這裡煩我?」

「你可能想被保護性拘留,」凱辛說,「你也許想坐下來給我們講講道德陪伴童子軍營,那些美好的日子。照片裡的你看起來很健碩,你那時會做很多運動,是嗎,瓦林斯先生?跟那些男孩一起?」

「我沒什麼想跟你們說的,」瓦林斯說,「一個字也不想說,你們現在可以走了。」

「你現在有點隱士的意思啊,瓦林斯先生?一個人住在收容落魄聖公會信徒的房子裡?」

「這跟你們沒關係,你們知道從哪兒出去!」

凱辛看了看達夫,達夫看上去有些不開心,他焦躁地撓著頭皮,沒有頭髮的頭皮也會發癢嗎?為什麼呢?

「行,」凱辛說,「那我們走了,你一個人在這兒好好想想你的朋友亞瑟和羅賓是怎麼被折磨的。羅賓死狀慘烈,有個很燙的什麼東西從他下面插了進去,好像是個磨刀器。你知道那東西嗎?鋼製的。法醫認為那東西先前在燃氣爐上加熱過,燒得通紅才插進他的身體裡的,然後又從前面穿了出來。」

瓦林斯的臉開始扭曲起來:「什麼?」

「折磨致死,」凱辛說,「布戈尼,邦尼,波拉德。好了,我們會自己找到出去的路。晚安,瓦林斯先生。」

凱辛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瓦林斯突然開了口:「請等一等,警探,我很抱歉,我不知道……」

「我們只是順便過來,讓你知道像你這種人的死亡機率。」凱辛說,「想給你提供幫助但被拒絕了,我們會這樣做記錄。祝你好運,睡個好覺,瓦林斯先生。」

他們走進了門廳,凱辛在前面,然後是達夫,瓦林斯緊跟在後面。

「我想你們或許是對的,警探。」瓦林斯高聲說,「我確實需要……」

「我知道你需要什麼,鄧肯。」一個聲音從高處傳來,應該是二樓走廊的方位,「你需要為你汙穢的人生懺悔,然後在上帝面前平靜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