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大笑起來,但當他看到西比爾的眼神,笑聲立刻噎住了,只訥訥地盯著自己的碗。
「他可能是過度感激了。」西比爾說,「考慮到一直以來你受到的愛和關懷。」
凱辛想起了在房車裡喝得爛醉的西比爾,那些等待她回來的夜晚。他吃了塊桃子,又吃了塊其他什麼東西,粉色的,都是一樣的味道。
「昨晚在土著區發生的事還真是搬不上臺面。」西比爾說,「越來越像以色列了,警察激怒被壓迫的人,然後發生暴力,製造異常。」
「製造什麼?」
「異常。」西比爾說,「你也是異常的一部分,你還為自己的存在辯護。」
「我?」
「控制機制,你是其中無意識的一部分。」
「這是老年大學教的?」
「我一直有這樣的直覺,大學能給你提供智力上的支援。」
「我覺得自己也需要一些智力上的支援,那門課叫什麼?」
「把你的飯吃完,我不想什錦麥片被浪費掉,那可是有機食品,很貴的,是農貿集市的。」
「農貿集市的。」哈里笑著說,那笑容讓他看上去像個媽媽的乖寶寶。
西比爾一直送他到車旁邊,狗變得狂躁起來。「它們不喜歡我。」她說。
「朝你叫並不是討厭你,只是叫而已。」
西比爾親了親他的下巴。「跟邁克爾保持聯絡,好嗎?親愛的。」她說,「給他打電話,答應我好不?」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爸爸自殺的事?」
她向後退了一步,緊緊地抓著自己:「他沒有自殺,他是摔倒的,他腳下一滑,摔倒了。」
「在哪裡?」
他看到了她眼睛裡的淚光。
「釣魚的時候。」她說。
「在哪裡?」
「在哪裡?」
「是的,在哪裡?」
「在壺口崖。」
凱辛什麼也沒說。他上了車,徑直驅車離開,沒有揮手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