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車直接撞在了路對面的交通燈杆子上,是那輛小貨車,他能看到三四個人影在那邊晃動。
槍聲。
有人大喊:「把那該死的東西放下……」
短槍發射的聲音,槍口噴出的火焰在溼漉漉的路面上反著光。
「放下,放下槍!」
「退後!退後!」
又是兩聲槍響,這次是手槍,細短的火舌躥出,開槍速度很快,啪——啪。
一陣安靜。
「壞了。」達夫說,「真他媽壞了。」
黑暗中有人發出呻吟聲。
霍普古德叫道:「kd,開啟探照燈!」
幾秒鐘後,燈亮了起來,白晃晃的燈光照亮了現場,凱辛看到了那輛被撞得慘烈的小貨車,數不清的玻璃碎片散落在馬路上,在冬夜的雨幕中反射著點點寒光。
路上站著三個人,其中一個在那輛小貨車後面,車旁邊還靠著一把獵槍,他循著空地走過去,邊走邊擦拭著臉上的雨水。
勞埃德和斯泰格斯,拿著槍,臉色慘白。斯泰格斯嘴唇動了動,他似乎想要說些什麼。然後開始噁心嘔吐,一大口穢物從他的口裡噴射出來,他跪在地上,繼續用雙手撐著身體。
「趕快叫救護車!」凱辛大叫道,「全速開過來!」
他走向躺在地上的那個人,那是一個纖瘦的年輕人,他的嘴巴張著,咽喉中了槍。從那張無法閉合的嘴裡,凱辛看到了牙齒的反光,隱約有「咯咯咯」的聲音從他的喉口發出。年輕人劇烈地咳嗽著,鮮血從他的身體裡湧出,流到馬路上,黏稠的紅色液體迅速漫過了稀薄的雨水。
凱辛雙手抬起年輕人的肩膀,託著他,他細瘦的胳膊軟弱無力,身體微微顫抖著,呼吸越來越吃力,生命正在迅速流逝。
「這個該死的蠢貨。」霍普古德在他的身後謾罵。
凱辛感到無能為力,他放下手中的男孩,起身走向那輛小貨車。司機被方向盤和儀表盤卡得死死的,他的臉上佈滿了血汙,血流得到處都是。
凱辛伸出一根手指探上他的頸部,感覺到了虛弱的脈搏,他試圖開啟車門,可門怎麼也打不開。他走到車的另一側,達夫在那邊,副駕駛上還坐著一個男孩,血從他的嘴角流出,但他睜著眼睛,看上去還很清醒。
「媽的。」他有氣無力地說,一遍一遍地咒罵。
他們合力把他從裡面弄出來,平放在地上,這個男孩應該能活下去。
一輛救護車抵達了事故現場,緊接著是另一輛,第二輛車上有一個醫生,一位女醫生,她應該從來沒有處理過槍傷,但這並沒有什麼關係,通常這種情況下,一切搶救措施都來不及了。
他們抬起那個男孩時,凱辛看到他旁邊黑色的水坑裡有一把獵槍,那是一支單筒的霰彈槍,槍管中折,正在預備裝填彈藥的樣子。
他們把司機抬上救護車的時候,他還活著。警察們圍在那裡。
「任何人不許動事故現場。」凱辛命令道,「一根草都不準動!封鎖道路!」
「你他媽以為自己是誰?」霍普古德說,「這是克羅馬迪,夥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