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小路上跑著,跑到雙腿沒力才停步坐在一塊石頭上休息。他已經跑到一個距離洛馬格蘭德很遠的地方,比帕斯多雷斯合作農場還遠的另一頭。他檢查緊握在手中、沾滿鮮血的碎冰錐,用唾液將它清理乾淨,動作小心翼翼,不想留下任何血跡,然後將它收進腰帶間。
他覺得,這個早晨就像往常每個清晨一樣空虛,一無所有,熱浪卻不可同日而語,空氣不同了,蟬鳴也不同了。有什麼東西改變了一切,讓所有事物徹底變了模樣。
他口乾舌燥,飢腸轆轆。沒能沿著圭爾雷赫河旁邊的小路逃走真是個錯誤決定。那一頭至少可以取得飲用水,或許也能從漁夫架在河裡的簍子裡偷到一些小蝦。現在,河流在距離他好幾公里以外的地方。
他在佈滿碎石子的空地上徘徊,找尋能夠填飽肚子的東西。最後來到一處高粱田,從一株高粱上一把扯下一段成熟的粱穗,然後用舌尖試試味道,想確定上頭有沒有殺蟲劑。現在這個季節,有幾個特定的牧場都用小飛機替農作物噴灑農藥。粱穗嚐起來沒有苦澀味,代表並沒有被殺蟲劑汙染。他一連吞了好幾把。
接著他離開高粱田,觀察太陽的位置,開始朝北方走去。他想那是對自己最有利的路線,去堪薩斯州投靠他的哥哥。
他在荒野外行走了數分鐘又突然停下腳步,在口袋裡不斷翻找,想找到阿德拉的大頭照。白費力氣,他根本沒有將照片帶在身邊。他有一股衝動,想折返洛馬格蘭德,為阿德拉再冒一次險,為她再賭上一次性命。他覺得這一切簡直太瘋狂。畢竟,阿德拉到底是什麼人呢?他開始朝北方走,沒走幾步又再次停下,阿德拉是他的一切,他沒辦法將她遺忘,他就是沒辦法。他轉身,隱約看見遠方艾伯納山的山稜。他開始走向南方,腳步越來越匆忙、越來越急促。很快,他就能夠再一次擁有阿德拉,即使只是在一張皺得稀巴爛的黑白大頭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