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他們沒法因為她殺了馬洛伊起訴她,因為馬洛伊手裡有槍。」
「的確。她門路很廣。」
那雙閃著金色斑點的眼睛嚴肅地打量著我。「你覺得她是有意要殺馬洛伊的嗎?」
「她很怕他,」我說,「她八年前向警察告發了他。他似乎知道了這件事。可他不會傷害她的。他也愛她。是的,我認為她有意要殺死每一個她非殺不可的人。她要拼命保衛的東西太多了。但這種事你沒法無休止地幹下去。她在我的公寓裡也朝我開了一槍——但槍裡沒子彈了。她本應該在她殺死馬里奧特的那道懸崖上把我也一起做掉的。」
「他愛她,」安柔聲說,「我是說馬洛伊。她六年沒有給他寫信,他蹲大牢的時候她一次都沒有去探過監,可對他來說這些都不重要。她為了賞金向警察告發了他,這對他來說也不重要。他出來以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買幾件像樣的衣服,然後開始四處找她。可她卻朝他的肚子裡連射五顆子彈——她就用這種方式跟他說‘你好’。他曾親手殺過兩人,可他卻愛她。這個世界啊。」
我把杯裡的酒一飲而盡,臉上又露出乾渴的表情。她置之不理。她接著說道:
「還有,她不得不告訴了格雷爾自己的出身,可他滿不在乎。他用另一個名字出國和她結婚,賣掉了自己的電臺,以此斷絕任何可能認識她的人與她的聯絡,然後他又給了她金錢可以買到的一切,而她給了他什麼呢?」
「這就難說了。」我搖了搖杯底的冰塊。這動作也沒有引起任何反應。「我猜她給了他一種驕傲:他,一個垂垂老矣的男人,卻擁有一位年輕美麗又大膽的太太。他愛她。該死,我們幹什麼要談這些呢?這種事司空見慣。不管她做什麼,和誰勾搭,事情都不會因此有任何改變。他愛她。」
「就像駝鹿馬洛伊,」安輕聲說。
「我們開車去海邊兜兜風吧。」
「你沒有告訴我布倫特的事,還有那幾張塞在大麻煙卷裡的名片,還有索德伯格大夫,還有那條促使你踏上尋找終極答案之旅的小線索。」
「我給了弗洛裡安太太一張我的名片。她在上面壓過一隻溼玻璃杯。一張同樣的名片出現在了馬里奧特的口袋裡,上面有溼玻璃杯的印痕。馬里奧特不是個邋遢男人。這就是一條線索——算是吧。一旦你起了疑心,那就很容易找出其他的關聯——比如說,馬里奧特擁有一份針對弗洛裡安太太家那棟房子的信託契書,這樣做就是為了讓她老實。至於亞姆瑟——他是個小壞蛋。他們在紐約的一家旅館裡逮住了他,他們說他是個國際罪犯。蘇格蘭場有他的指紋記錄,巴黎也有。至於他們究竟是怎樣做到昨天或者前天動手,今天就掌握這一切的,我就不得而知了。這些朋友只要願意,工作起來還是挺快的。我猜是蘭德爾把這些資訊捂了好幾天了,他害怕我會亂揭他的蓋子。可亞姆瑟從沒有殺過任何人。索德伯格也沒有。他們還沒有找到索德伯格。他們認為他也有案底,但在抓到他之前還不敢確定。至於布倫特——你拿布倫特這樣的人完全沒有辦法。他們會讓他在大陪審團前出庭,但他會拒絕說一個字,依據就是憲法賦予他的權利。他反正也不必在乎自己的名聲。不過貝城這裡進行了一次像模像樣的整頓。警察局長被開了,半數的警探被降職為巡警,一個叫‘紅頭’諾加德的好夥計——就是幫我登上‘蒙特西託’的那位——回到了原來的崗位上。市長負責了這次整頓,危機持續期間他每個小時都要換一次褲子。」
「你非得說這樣的話嗎?」
「莎士比亞風。我們開車去兜風吧。再喝一杯就去。」
「你可以喝我的。」安·賴爾登說完,起身將自己那杯碰都沒碰過的酒端了過來。她站在我面前,端著酒杯,眼睛睜得大大的,透著一絲害怕。
「你真了不起,」她說。「這麼勇敢,這麼堅定,哪怕報酬這麼少。每個人都敲你的頭,掐你的脖子,砸你的下巴,往你的身體裡注滿嗎啡,可你面對圍追堵截依然鍥而不捨地不斷出擊,直到他們全都精疲力竭。究竟是什麼讓你如此優秀?」
「繼續,」我沒好氣地說,「有話快講。」
安·賴爾登若有所思地說:「我想要一個吻,死鬼!」
菲洛·萬斯是美國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一套系列偵探小說中的主人公,一度大受歡迎,他的聲音和形象也曾多次走入電臺和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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