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坐在後排外,他到底是什麼人?」
「哎喲,老天爺啊,沒有人不認識布蘭先生啊。」
「好吧。」我說——我忽然間感到累極了。
又是一小陣沉默,一段段彎曲的道路,一條條蜿蜒的混凝土絲帶,還有更多的黑暗,更多的疼痛。
大個子說:「既然現在沒有女士在場,就我們幾個哥們兒了,那我們也不太在乎你剛才為什麼要上那兒去了,可你老叫我海明威。這可真讓我不舒服。」
「一個笑話,」我說,「一個很老很老的笑話。」
「這個叫海明威的傢伙到底是誰?」
「他老是不停地說著同樣的話,一遍又一遍,直到讓你相信他的話很妙為止。」
「那肯定要花上好一陣子了,」大個子說,「作為一個私家偵探來說,你的思路還真挺跳躍的。你嘴裡還有你自己的牙嗎?」
「有,只是當中塞了幾塊填料。」
「哦,那你真的很走運,哥們兒。」
後排的那個男人說:「這挺好。下一個路口右拐。」
「明白。」
海明威一個急轉彎,把車開進了一條狹窄的土路,土路沿著山體一側的邊緣延展。我們沿著這條路開了一英里左右。鼠尾草的氣味越來越濃,異常刺鼻。
「就這裡。」後排的那個人說。
海明威停下汽車,拉上手剎。他探過身來,隔著我開啟了車門。
「好了,很高興見到你,哥們兒。不過別回來了。至少不能是為了談生意。下去。」
「我從這裡走回家?」
後排那人說:「快點兒。」
「是的,你從這兒走回家,哥們兒。你對此沒意見吧?」
「沒問題,這樣能給我點兒時間把幾件事情想清楚。比如說,你們這兩個傢伙不是洛城的警察。可你們當中的一個是警察,說不定你們兩個都是。我敢說你們是貝城的警察。我就想知道,你們為什麼要走出自己的地界。」
「這證明起來是不是有點兒難啊,哥們兒?」
「晚安。海明威。」
他沒有應我。兩人都沒有說話。我開始往車門外鑽,腳踩在踏板上,身子向外探——我的頭這時依然有點兒暈乎乎的。
後排那人突然做了一個快如閃電的動作,與其說我是看到的,倒不如說是感覺到的。一個陰暗的湖泊在我腳下張開大口,湖水比最黑的夜都要深得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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