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巧合,還是方麗慧本就是尋覓著畫裡的景象而來的呢?
這幅《江山日出圖》,跟方麗慧的死有關係嗎?
4
範天澤回過頭,又拿起那份河南許昌警方發來的關於方麗慧的傳真,認真看起來。
方麗慧自從親赴張家界尋夫未果,悶悶不樂回到家之後,就再也沒有返回醫院上班。在這之後的兩三年時間裡,她讓兒子在學校寄宿,自己卻坐著火車天南海北地跑,有時去上海,有時去南京,有時去武漢。
她甚至還去過兩趟廣州,想方設法找到了那位在張家界跳崖身亡的畫家的夫人甄嵐,為的只是把丈夫的照片拿給她看看,問問她在張家界旅遊時,有沒有見過自己的丈夫。當然,結果仍然是沒有半點線索。
十多天前,方麗慧突然以自己的房產作抵押,向銀行貸款二十多萬元,然後攜款直奔北京。在北京一場名家書畫作品拍賣會上,她以二十萬元的高價,拍下了畫家寧則臣的一幅《江山日出圖》。
據方麗慧的兒子回憶說,媽媽在北京把買畫的事打電話告訴了他,還說從這幅畫裡,一定可以解開他爸爸的失蹤之謎。然後方麗慧沒有回家,直接坐火車去了青陽市……
看完這份傳真,範天澤立即把業餘酷愛畫畫的助手小孟叫了過來,讓他也看了那份傳真,然後將那幅《江山日出圖》鋪開在桌子上,說:「方麗慧曾打電話告訴她兒子說,從這幅畫裡,可以解開宋思遠的失蹤之謎。你懂畫畫,好好給我看看,這幅畫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小孟俯下身認真看了,說:「這是一幅國畫中的工筆畫。此畫筆墨凝練,剛柔相濟,取景別具一格,特別是背景紅彤彤的霞光和將現未現的朝陽,更是一反傳統中國畫的表現方式,頗具現代意味……」
範天澤眉頭一皺,道:「少跟我整這些沒用的。我不是叫你吹捧這幅畫,是叫你看看畫中有什麼玄機,能跟宋思遠的失蹤和方麗慧的被害扯得上關係。」
小孟搔搔後腦勺說:「這個,我倒沒看出來。」
範天澤沉思著說:「如果畫中沒有什麼特別的玄機,方麗慧為什麼會說就憑這幅畫,就能解開她丈夫的失蹤之謎?還有,她上玉皇頂看日出,為什麼手裡還要帶著這幅畫呢?很顯然,她是想通過現場實景,和這幅畫對比,來印證什麼,對吧?」
小孟欽佩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說:「沒錯,應該是這樣的。」
範天澤在那幅畫前來回踱著步子,思索著說:「那麼,她到底想印證什麼呢?她想印證的那件事,是不是跟她的遇害,也有關係呢?」
小孟說:「頭兒,咱們在這裡瞎想也沒用,不如明天一早帶上這幅畫上玉皇頂看看,也許能發現什麼。」
範天澤一拍桌子說:「好,咱們明天去玉皇頂看日出。」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範天澤和小孟就帶著那幅畫來到了玉皇頂。
他們在山頂上等了片刻,就看見灰暗的東方天際漸漸出現了一片柔和的魚肚白,接著銀白的曙光漸漸顯出緋紅,朝霞映照在玉皇頂那一株孤零零的大約有酒杯口粗細的松樹上,一輪旭日噴薄欲出……所有一切景緻,竟與那畫上的一模一樣。尤其是山頂上那棵孤樹,無論高矮粗細,枝葉長勢,軀幹的傾斜角度,都跟畫面上的完全相同,乍一看,就像是用相機拍下來的。
看著看著,範天澤突然跺足大叫:「不對不對。」
小孟奇怪地道:「畫面上畫的,和真實的玉皇頂日出場景完全相同,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啊。」
範天澤說:「正是因為看不出有什麼不對,所以我才覺得不對勁嘛。方麗慧明明說從這幅畫上可以找到她丈夫失蹤的線索,而且她還準備帶著這幅畫上山印證什麼。為什麼我們卻啥也看不出來呢?」
小孟搔著後腦勺說不出話來。範天澤一邊沮喪地用腳踢著山上的石子,一邊百無聊賴地扭頭看著山頂四周生長的松樹。那些野生松樹的長勢都非常好,大的已有小孩的腰圍那麼粗,最小的也有碗口粗細。
範天澤像是忽然發現了什麼,眉頭一展,指著山頂上的那棵孤樹對小孟說:「小孟,你看看,這株孤樹,與周圍的松樹有什麼不同?」
小孟瞧了瞧,莫名其妙地說:「沒什麼不同啊,除了個頭矮些,樹幹小些,其他都相同啊。」
範天澤追問道:「都是土生土長的野生松樹,差別為什麼會這麼大呢?」
經他這麼一提醒,小孟也覺出了什麼,點頭說:「是呀,從地形上看,這應該是同一批次生長起來的松樹,地質又都相同,為什麼會出現如此大的差別呢?除非,除非……」
「除非這棵孤樹是後來才栽種上去的!」
範天澤和小孟同時喊了出來。
兩人立即找來景區護林員,問及這棵山頂孤樹,護林員笑了,說:「你倆還真猜對了,原來玉皇頂上生長著一株齊腰粗的大松樹,遊客都說那是一柱擎天。後來那株大松樹被雷劈死了,為了填補空缺,我們只好從別處移栽了一棵小松樹過來。松樹這東西長得極慢,好長時間了,也沒見長大多少。」
範天澤忙問:「栽種新樹,是什麼時候的事?」
護林員回憶了一下,說:「應該是一年多前的事吧,對,就是去年春天栽的。」
護林員的話還沒說話,小孟就叫起來:「哎呀,這幅畫可是五年前畫的呀。」
5
回到局裡,遵照範天澤的指示,小孟立即蒐集情報,將寧則臣的生平簡歷和死亡經過整理成一份檔案,送到了範天澤手裡。
寧則臣,男,60年代末出生,廣州荔灣區人,上世紀90年代初從美術學院畢業後即進入中學任美術教師,後因痴迷美術,鍾情繪畫,遂辭職在家,做起了專業畫家,創作出了大量的國畫佳作,卻因乏人賞識,無人舉薦,一直寂寂無名,沒有引起美術界的重視。
寧則臣曾為此一度情緒消沉,甚至產生過自暴自棄,自殺求死的念頭。
三年前的8月份,寧則臣的妻子甄嵐見丈夫近來情緒低落,難以排遣,便說服丈夫跟自己一起到張家界旅遊散心。
抵達張家界景區的第三天晚上,寧則臣獨自一人夜遊天子山,竟趁妻子不在身邊,而跳崖自盡。
直到兩天後,才有人在山崖下發現了他的屍體。
後經警方證實,寧則臣系因墜崖時頭部撞到尖銳岩石,造成顱腦挫裂,當場死亡。
據目擊者稱,屍體被發現時已經輕度腐爛,且滿臉是血,腦漿迸流,十分慘怖。
經其妻甄嵐到場證實,死者確係其夫寧則臣。
警方在寧則臣的口袋裡發現了一封寫好的遺書,故此認定寧則臣確係自殺身亡。
兩天後,寧則臣的屍體被火化。
畫家寧則臣懷才不遇,憂憤自盡的訊息,和那封孤憤偏激措辭犀利的遺書見報之後,立即在美術界引起軒然大波。
旋即,他臨死前創作的兩幅作品被經紀人看中,拿到天津拍賣行拍賣,竟然拍出了每幅五十萬元的天價。
訊息一齣,直接帶動寧則臣的其他作品大幅升值。
此後,他生前留下的一些作品陸續面世,每一幅畫都受到藏家熱捧,估價一般都在十萬至三十萬元之間。
寧則臣自殺後的三年時間裡,每年都有十餘幅遺作被人發現,進入收藏家的視野。曾有人懷疑這些作品是不是旁人託名偽作,後經美術界的權威專家鑑定,寧則臣的作品意境雅淡,結構謹嚴,筆法挺勁,風格自成,一般人絕難模仿。從已經面世的作品來看,尚未發現偽作。
今年7月,寧則臣的遺作《江山日出圖》剛一面世,就被人以二十萬元的高價買走。由此可見,寧則臣繪畫作品的魅力確實不凡。
範天澤看完後,就問小孟:「方麗慧的丈夫宋思遠在張家界失蹤的時間,是什麼時候?」
小孟說:「也是三年前,也是8月份。」
範天澤濃眉一皺,說:「從時間上看,寧則臣跳崖自盡的時間,正是宋思遠在張家界失蹤的時間。這應該不是巧合。」
小孟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已經想通了什麼,就有些興奮地問:「範隊,這案子,你是不是已經有眉目了?兇手是誰?什麼時候抓人?」
範天澤點了一下頭說:「案情我已經基本弄明白了,不過還有一些細節,咱們還要最後印證一下。至於兇手是誰,到時你自會明白。你趕緊去買三張今晚去廣州的火車票,咱們一起去會會那位寧則臣寧畫家。」
小孟一怔,說:「寧則臣不是已經死了麼?」
範天澤微微一哂,道:「如果他真的已經死了,那咱們就去會會他的妻子甄嵐。對了,你在去買火車票之前,先向廣州的同行發個協查通知,請他們幫咱們先摸摸甄嵐這個女人的底。我有個戰友正好在荔灣區公安局工作,聽說還當了個小官,他姓顧叫顧大局,你打電話直接找他就行。」
小孟被他搞得一頭霧水,想問什麼,又不敢問,只好悶聲不響地領命而去。
當天晚上,範天澤就帶著小孟和一名女同事坐上了去往廣州的特快列車。
第二天上午,三人抵達廣州。
在荔灣區公安局,負責接待他們的顧大局把連夜蒐集到的有關甄嵐的情況,都跟他們說了。
今年三十八歲的甄嵐,原本是一家藝術職業中專的舞蹈老師。
三年前丈夫寧則臣自殺身亡後,她就辭了職,在家休息了一段時間,然後開了一間服裝店,生意還算不錯。
範天澤問:「她丈夫死後,她有沒有再找男人?」
顧大局說:「沒有。寧則臣死後,她一直獨居。不過據她服裝店裡的售貨員反映,甄嵐幾乎每個月都要獨自開車離開廣州幾天時間,期間不帶手機,所以並不知道她去了哪裡。我想她暗中有了新男朋友也未可知。」
範天澤微微一笑,說:「這更加印證了我的猜想。好,就請你帶咱們去見見這位畫家遺孀。」
顧大局說:「我這就開車帶你們去。」
二十分鐘後,他們一行走進了位於青雲街的紅蜻蜓服裝店。
範天澤看見店裡有一名十八九歲的女孩兒正在招呼顧客,而另一名衣著考究的中年美婦,則正坐在櫃檯後邊埋頭按著計算器。
顧大局努努嘴,範天澤知道這就是甄嵐了,便徑直走了過去。
甄嵐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範天澤亮出證件,開門見山地說:「甄嵐女士嗎?我是青陽市公安局刑偵大隊的。」
甄嵐一聽「青陽市」這三個字,臉色就微微一變,站起身問:「有什麼事麼?」
範天澤說:「前幾天在咱們青陽市青陽山風景區發生了一起命案,有一個名叫方麗慧的中年女子被人殺死在路邊。我們懷疑這件事跟你有關,所以特地來請你去青陽市公安局協助調查。」說罷朝小孟使個眼色,小孟從屁股後面掏出手銬,就要給她上銬子。
「你們要幹什麼?」
甄嵐臉色一變,敏捷地往後退了一步,一抬腿,重重一腳蹬在小孟肚子上。
小孟猝不及防,竟被她這一腳踹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範天澤不禁吃了一驚。
顧大局忙低聲告訴他:「剛才忘了告訴你,這個女人以前是跳舞的,後來一直參加跆拳道班學習,可不是一個柔弱的女人。」
範天澤就盯著甄嵐笑了,說:「學了跆拳道,那也不能襲警呀。」
甄嵐嬌喘微微,說:「你們一進來,不問青紅皂白就要抓人,我不動手你們還道我一個女人家好欺侮。」
範天澤把眼一瞪,冷然喝道:「甄嵐,到了現在,你還給我裝糊塗!為了要將寧則臣炒作出名,你們夫妻倆在張家界風景區內合力殺死了孤身夜遊的河南許昌教師宋思遠,造成寧則臣跳崖自盡的假象。宋思遠的妻子方麗慧來找你們,眼見事情就要敗露,你們又不惜再次殺人滅口……」
6
基於已經掌握的實際情況,範天澤當著甄嵐的面,作出瞭如下推理。
寧則臣痴迷美術創作,畫了一輩子畫,卻一直得不到應有的重視和尊重,情緒十分低落,十分無奈,也十分憤慨。
心理失衡的他,為了讓自己的作品被人發現,讓人珍視,在與妻子甄嵐商量後決定鋌而走險,藉著「死亡」的名義來大膽炒作一把。
寧則臣和妻子來到張家界以後,很快便選定了一個年紀身材相貌都與自己相差無幾的獨身遊客來做自己的「替死鬼」。
這天晚上,他們夫妻倆趁那人獨自夜遊天子山時,瞧見四下無人,就合力用石頭猛擊那人頭部,將那人打得頭破血流,當場斃命。
他們甚至還在那人臉上多砸了幾下,故意將他的臉砸得模糊難辨。然後給他換上寧則臣的衣服鞋子,在他的口袋裡揣上一封精心炮製的遺書,將他丟下幾百米深的山崖,最後再把地上的血跡打掃乾淨。
做完這一切之後,寧則臣便連夜悄然離開了張家界,而甄嵐則在第二天一早向警方報案說自己的丈夫昨晚獨自夜遊時失蹤了。
警方當即出動警力,發動景區工作人員,到處尋找,最後終於在天子山下找到了那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甄嵐一見,便說正是自己的丈夫寧則臣。
因有遺書作證,又有人當場認屍,警方自然相信寧則臣是自殺身亡,並且讓甄嵐認領了「丈夫」的屍體。
就在寧則臣憂憤自殺的訊息傳得沸沸揚揚之時,甄嵐再趁熱打鐵,丟擲丈夫「生前」最後的兩幅作品,然後自己借錢以每幅五十萬元的天價,買走了這兩幅作品。
當然,這其中也不能排除她與某些經紀人相互勾結,暗中操作的可能。
經過這一番運作,寧則臣畫作的價格,一下就被炒了起來。
他後面出現的作品,想不賣個好價錢都難了。
市面上出現的那些寧則臣的「遺作」,有的可能真是他以前的作品,而有的則是他「自殺」後,甚至是為此做過整容手術後,隱居起來,新近創作的作品。
就像那幅《江山日出圖》,雖然署款說明是五年前的作品,但畫中那一棵孤松,則無可辯解地證明,這幅作品其實是寧則臣一年前到青陽山風景區採風後創作出來的新作。
而那個被寧則臣夫婦合力推下山崖的替死鬼,自然就是方麗慧的丈夫宋思遠。
其實方麗慧在張家界瞭解到畫家寧則臣在丈夫失蹤期間的自殺經過之後,就已經產生了懷疑。所以她不但去廣州見了畫家的遺孀甄嵐,而且還十分關注寧則臣的作品,上海有他的作品拍賣,她就跑去上海看他的畫,武漢有他的作品拍賣,她就跑去武漢。
她堅信自己總能從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果不其然,當她在網上看到寧則臣的「遺作」《江山日出圖》時,立即就注意到了畫中的那株小松樹。
她五年前同樣也去過青陽山風景區,同樣也去玉皇頂看過日出,她隱約覺得這幅畫中所繪的場景,與自己當時見到的場景不盡相同。
她覺得這幅畫有蹊蹺,於是便不惜拿自家房產做抵押,向銀行借了二十萬元,親赴北京將這幅畫買了下來。
而從她在北京買下這幅畫,到她在青陽山風景區出現,這其中除去坐火車的時間,仍然還有好幾天的時間差。
她一定是在拿到畫後,就去請專家鑑定這畫到底是不是寧則臣的親筆作品。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才坐火車來到青陽市。
她千里迢迢攜畫而來,為的就是要親上玉皇頂,最後印證自己的猜想。
但是不幸的是,從她去廣州拜訪甄嵐的那一刻起,她的出現,就引起了甄嵐和那位本已「死」去的畫家的不安。此後他們便十分關注她的動向。
當發現方麗慧居然花二十萬元買下這幅《江山日出圖》時,畫家就覺出其中必有原因,後經多方查證,終於明白自己在創作這幅畫時,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這個錯誤一旦被方麗惠最後證實,必將給他們夫妻倆帶來滅頂之災。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只好對方麗惠動了殺機。
於是,他們夫妻倆就一路跟蹤方麗惠到了青陽山風景區。就在方麗慧準備去玉皇頂作最後的印證時,他們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匕首,合力將她殺死。
事後,他們一定在方麗惠身上搜尋過那幅露餡的《江山日出圖》,但因那幅畫早已被劉三手搶走,所以他們並沒有找到,最後只好悻悻離去。
最後,範天澤對甄嵐說:「按照我最初的推理,寧則臣是一介書生,而你則是一介弱質女流,你們之所以能先後將宋思遠和方麗慧殺死,極有可能是僱兇殺人。但剛才你一腳就將我的助手踹倒在地,顯然你的跆拳道已經練得很不錯了。從這一點來說,你們夫妻已經完全具備了合力殺人的能力。而僱兇殺人雖然方便,但難保事後自己的秘密不被洩露。以你的精明來看,僱兇殺人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
聽完範天澤這有理有據周密嚴謹的推理,甄嵐明白自己大勢已去,不禁臉色煞白,渾身輕顫,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過了好久,才緩緩站起身,瞧著範天澤聲音低沉地道:「我不得不承認,你的推理很正確。但有一件事,你卻搞錯了。」
「哦?」範天澤眉頭一揚,「哪件事?」
「宋思遠和方麗慧的死,既不是我們夫妻合力所為,也不是咱們顧兇殺人。他們兩個,都是我一個人殺死的。我丈夫雖然知情,但從始至終,並未參與殺人。以我多年練習舞蹈和跆拳道的功底,我說我能殺人,你應該不會不相信吧?」
範天澤盯著她看了好久,才道:「我相信。既然你丈夫寧則臣還活著,那麼他現在在哪裡?」
甄嵐嘆了口氣,目光變得柔和起來,說:「他已經做了整容手術,隱居在別的城市專心畫畫。我每個月從廣州開車去看他一次。他的隱居地點除了我,誰也不可能找到。殺人的事,跟他毫無關係,全是我一個人做的。所以請你們高抬貴手,不要去打擾他,就讓他潛心創作吧。」
範天澤想了想,最後點點頭說:「如果經過我們調查,最終能夠證明殺人的事,真的跟他無關,那麼我可以考慮答應你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