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私奔

範澤天聽完大家的討論,最後總結說:「蘇牧有完整的案發時不在現場的證明,所以基本可以排除作案可能。從目前咱們所掌握的情況來看,‘遲若蘭為情自殺’這個說法似乎能夠成立。但是我總覺得這個案子的案發現場,也就是當時的1209號房間,似乎有些詭異。這個案子很可能不是咱們表面看到的那麼簡單,現在就下‘自殺’的結論還為時過早,咱們還是先作進一步調查再說吧。」

案情分析會剛開完,技術科就打電話叫範澤天過去。

範澤天急忙帶著小李和文麗跑過去,技術科一名刑偵技術員說:「範隊,我們剛才從遲若蘭的數碼相機裡恢復了一張被刪除的照片,你看看。」

她在電腦裡開啟了那張照片。

那是一張橫拍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正是遲若蘭,拍攝地點正是青陽賓館1209房。

照片上的遲若蘭靠窗而站,面帶微笑伸出兩根手指,做出「v」形手勢。窗戶外面,是青山綠樹,風景優美。

技術員說:「這張照片拍攝的時候是星期六下午3點17分,刪除時間是下午3點52分。」

範澤天問:「這張照片是自動拍攝的嗎?」

技術員說:「遲若蘭兩隻手都在鏡頭內,自拍是不可能的。另外,現場並沒有發現可用於自動拍攝的三角架,當然,這臺相機有自動對焦功能,也可以放在桌子、凳子等上面完成自動拍攝。但從照片拍攝的角度來看,拍攝時相機位置應與照片中的人胸部齊平,案發的1209房間裡並沒有這個高度的器具可供放置相機自動拍攝。所以這張照片也不大可能是自動拍攝的。」

範澤天明白了她的意思:「那就是說,當時有第二個人在場幫她拍攝了這張照片,是不是?」

技術員說:「從我們對照片的分析來看,應該是這樣的。」

範澤天思索著說:「這個人幫遲若蘭拍下這張照片後,害怕照片會向警方透露他在現場的資訊,所以臨走的時候,又把照片刪掉了。很顯然,這個為遲若蘭拍攝照片的人,有很大的作案嫌疑。」

案子由於一張照片的意外出現,而有了轉機。

「自殺」的結論基本被推翻。

第一,這張照片證明,在命案發生之時,賓館1209房間絕對不止死者遲若蘭一個人,至少還有另一個潛入者,雖然賓館服務員沒有看見。

第二,這張照片是在遲若蘭臨死前數十分鐘內拍攝的,照片上的遲若蘭面帶微笑,表情輕鬆,一點也不像一個即將實施自殺行為的人。

第三,如果遲若蘭是自殺,她也完全沒必要在臨死前將這張照片從相機裡刪除。

一切的疑點,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那就是遲若蘭並非自殺,而系他殺。案發時現場至少還有另一個人存在,這個人很可能就是殺害遲若蘭的兇手。

但是範澤天的推理,很快就遭到年輕偵查員小李的駁斥。

小李追問,如果是他殺,就算兇手臨走前可以刪掉相機裡的照片,抹掉自己留在刀柄上的指紋,那房門被反鎖的密室是如何造成的呢?難道兇手能在殺人之後站在門外將房門背後的門鏈拴上不成?事實證明,這是完全不可能的。

面對小李連珠炮似的發問,範澤天竟怔在那裡,一時難以回答。

「哎,等一下,這裡是什麼?」

細心的文麗似乎發現了什麼,指著電腦中照片的眼睛部位說,「快把這裡放大看看。」

刑偵技術員輕點滑鼠,將照片逐漸放大。那照片的畫素極高,無論怎麼放大,竟都十分清晰。

隨著滑鼠的點選,漸漸的,照片上的一隻眼睛竟佔滿了整個顯示屏。

眼睛中間,定格著一個人影,那個人正拿著一臺照相機,微弓著背,給前面的人拍照。

人的眼睛,其實就像一面鏡子,可以將站在自己跟前不遠的人影映照出來。如果遇上高畫質照相機,自然可以將人眼底的映像也一同拍下來。

雖然已將照片儘量放大,但那隻眼睛裡映照出的人影,仍然顯得很模糊,只能大概看出是一名男子,中等身材,平頭,身形偏瘦。但相貌如何,卻完全看不清楚。

範澤天皺起了眉頭,這個模糊的人影,他好像在哪裡見過。

文麗卻忽然叫起來:「這不是常非亮嗎?」

範澤天再一瞧,從那人影的外形輪廓上看,確實非常像死者的丈夫常非亮。

他一拍大腿:「咱們怎麼把他給忘了呢!丈夫不堪妻子出軌,怒而殺之,這不是常有的事嗎?

文麗說:「可是我已經調查過,昨天下午,案發時他正在鄰市出差。據說前一天晚上忙了一個通宵,所以他昨天一整天都在賓館房間睡覺休息,直到下午5點多,才自己開車回到青陽市。」

範澤天說:「他出差的城市,距離咱們青陽市也就不到一個小時車程。他完全可以假裝在酒店賓館休息,避開服務員的注意悄悄溜出開車回來,殺死妻子之後再返回原來住宿的賓館。」

小李說:「就算他是兇手,可是密室之謎仍然沒有解開。」

範澤天說:「不,如果兇手是他,困擾咱們已久的密室之謎,就可以解開了。因為現在我已經知道,1209房間的門鏈並不是兇手拴上的,而是死者遲若蘭在中刀之後臨死之前,在房間裡自己動手拴上的。」

小李和文麗都愣住了:「是她自己拴上的?為什麼?」

範澤天的推理其實很簡單。

常非亮在偵知妻子的出軌舉動之後,精心策劃了這場謀殺,借在鄰市出差自己有不在現場的證明的機會,悄悄回到青陽市,潛入青陽賓館,將妻子殘忍殺害。

但意欲與情人私奔的遲若蘭在臨死之前,忽然良心發現自己最愛的人其實還是自己的丈夫。常非亮雖然對她下毒手,但臨死之時,她還是一心為丈夫作想,她不想丈夫因為自己的死而去坐牢槍斃,更不想兒子在失去母親之後再失去父親,所以在丈夫行兇離去之後,她拼儘自己身上最後一絲力氣,將門鏈拴上,然後又抹掉丈夫留在刀柄上的指紋,印上自己的指紋,造成自己身處密室自殺身亡的假象。

她起身拴門鏈時,為了防止鮮血一路滴下被人識破,隨手用身邊的沙發墊捂住胸口。

這就是警方最後看到的,為什麼那隻米白色棉布沙發墊距離遲若蘭的屍體有一尺餘遠,而上面卻沾染了大團血跡的原因。

小李問:「那張照片又是怎麼回事呢?」

範澤天分析說:「那張照片自然是常非亮為遲若蘭拍攝的。常非亮為了不讓妻子起疑心,騙她說自己出差提前回來,並且因為工作原因來到青陽賓館,碰巧與她相遇。為了掩飾自己的不安,還說窗外的風景不錯,主動提出給妻子拍一張照片。等到他動手殺妻之後,為了不留下痕跡,自然要刪掉這張照片。」

小李跳起來道:「既然如此,那咱們還等什麼,趕緊抓人去啊。」

範澤天搖頭說:「不行,咱們所有的推理,都是建立在照片眼睛裡一個模糊得看不清相貌的人影的基礎之上的。咱們不能光憑一個模糊不清的人影去抓人啊。」

文麗說:「那怎麼辦?」

範澤天皺起眉頭想了一下,目光忽然落在電腦中那張照片的背景上。在那照片窗外作背景的山林中,隱隱有一個光點閃動。他忽然一拍腦袋:「我倒有一個引蛇出洞的計策,可以用來試探那姓常的一下。」

4

下午,範澤天把那張照片放大一倍後沖洗出來,然後拿著這張照片,敲開了常非亮的家門。

常非亮和兒子常樂都在家。

常樂雙眼紅腫,目光呆滯,看來母親遭遇不測,對這孩子的打擊真的很大。

常非亮則臉色蒼白,沉默無語。

範澤天坐下之後說我這次來,主要是向你們通報一下遲若蘭被殺案的偵查進展情況。

常非亮一怔,說不是說是自殺麼,怎麼……

範澤天說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本來想以「自殺」結案,但現在案情有了新的變化。我們在你妻子的相機裡恢復了一張被刪除的照片,這張照片是你妻子被殺前不久在賓館房間裡拍攝的。

他說著從一個大信封裡拿出那張照片放在桌子上。

常非亮父子一齊湊過來看。看了一陣,常非亮疑惑地問,這張照片有什麼不妥麼?

範澤天說:「經過我們刑偵技術人員分析後認定,這張照片不是自動拍攝的,是有第二個人在場為你妻子拍攝的。警方現已基本認定,拍攝這張照片的人,就是殺死你妻子的兇手。」

常非亮渾身一震:「這、這張照片到底是誰拍攝的呢?」

範澤天說:「目前還不清楚。不過警方已經掌握可靠線索,相信很快就能查出這個人是誰。」

常非亮問:「是麼?你們有什麼線索?」

範澤天指著照片背景上的一個亮點說:「你仔細看看,這裡是什麼東西在閃光?」

常非亮拿起照片一瞧,只見照片中窗戶外面不遠的山林中果然有一個閃光點,再一看,那竟是一臺照相機的變焦鏡頭在太陽下的反射光,再睜大眼睛仔細一瞧,竟隱約可見那山林中隱藏著一個人,手裡拿著一臺長槍似的長焦相機,正對著這邊在偷偷拍攝什麼。

常非亮不由一呆。範澤天說:「我們已經調查過了,這個躲在山上向賓館房間裡偷拍的傢伙叫朱榮,是個臭名昭著的偷拍狂人,常常躲在別人窗戶下拍攝別人的隱私鏡頭,然後拿著照片去勒索別人。從他擺出的這個拍攝姿勢和他鏡頭對準的方位來看,應該是正在偷拍你妻子所住的青陽賓館1209房。所以我們只要找到他,檢視他當時偷拍到的鏡頭,就能確認當時在1209房間裡為你妻子拍照的人是誰,也就能找到殺死你太太的兇手了。還有,說不定這小子還正好拍到了你妻子被殺的情景呢,這樣一來咱們的證據就更充分了。」

「是、是麼?」常非亮手一抖,照片從他手裡掉落下來,「那、那真是太好了!」

範澤天冷眼旁觀,不動聲色地道:「我們已經查出來了,這傢伙就住在東方大道怡雅苑a幢603房。可惜他現在正在外地,估計要今晚很晚才能趕回家,所以我們決定明天一早去找他。只要警方找到他,你妻子的案子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常非亮臉色一變,額頭上冒出冷汗,半晌說不出話來。

範澤天離開之後,他就再也坐不住了。

天很快就黑了下來。

怡雅苑小區位於東方大道南端,小區門口有兩個保安亭,但因為小區業委會正跟物管鬧矛盾,保安早已撤走,保安亭裡空蕩蕩的。小區裡的路燈也被砸壞,入夜之後,小區裡更是顯得黑黢黢的。

約莫到了午夜零點的時候,一個頭上反扣著鴨舌帽、身上挎著相機的男人,吹著口哨走進小區,徑直往a幢大樓走去。

上樓的時候,這傢伙也不管鄰居正在睡夢之中,故意把樓梯踏得噔噔直響。

上到六樓,他在603房門口停住腳步,掏出鑰匙熟練地開了門,正要推門進去,忽然從黑暗中躥出一個蒙面人,手裡拿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抵住他的脖子,把他推進屋後,用腳將門踢關。

鴨舌帽嚇得渾身發抖,說話都不大利索了:「大、大哥,你想幹什麼?」

蒙面人壓低聲音喝問道:「你就是偷拍狂人朱榮?」

鴨舌帽說:「小弟正是朱榮。大哥是哪條道上的?」

蒙面人惡聲道:「少廢話!我問你,星期六下午,你是不是在青陽賓館外面搞偷拍?」

鴨舌帽渾身抖得像篩糠似的:「是、是。」

蒙面人問:「是不是偷拍到了1209房裡的情景?」

鴨舌帽說:「我、我不知道,反正12樓的窗簾都拉開著,我只看見一個房間裡住得有人。」

蒙面人問:「你偷拍到了什麼?」

鴨舌帽說:「其實也、也沒什麼,我偷拍到那間房裡有兩個人,一個女的,還有一個男的……」

蒙面人問:「你偷拍的照片在哪裡?」

鴨舌帽拍拍身上的相機說:「都還儲存在相機裡,沒來得及整理。」

蒙面人眼中殺機陡現,咬牙說:「你拍到了不該拍的鏡頭,是你自己找死,這可怨不得我!」匕首一揮,就往他咽喉刺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鴨舌帽忽然將頭一低,靈巧地從他手臂下閃過,反手擒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扣,蒙面人只覺手臂一麻,匕首叮噹一聲,掉落在地。就在這時,房間裡燈光大作,範澤天帶著幾名警察從裡面房間跳了出來。

鴨舌帽扯掉蒙面人臉上的蒙面黑布,露出一張蒼白的國字臉,正是常非亮。範澤天拍拍鴨舌帽的肩膀,讚許地說:「小李,身手不錯,辛苦了!」

常非亮吃驚地看著他們:「原來你們是一夥的?」

範澤天哈哈一笑,說:「不錯,你看到的那張照片是咱們ps的,照片的背景上根本沒有什麼偷拍者,偷拍狂人朱榮是咱們為了試探你而虛構出來的,想不到你還真沉不住氣……」

常非亮臉如死灰,神情絕望地低下了頭,半晌才嘆口氣道:「好吧,你們贏了,我承認遲若蘭是我殺的……」

範澤天揮一揮手:「帶下去,連夜審問。」

小李道聲:「是!」飛快地給常非亮上了銬子,推著他往樓下走去。

5

樓下停了兩輛警車,小李正要把常非亮往警車上推,忽然從黑暗中衝出一個少年,拖住常非亮叫道:「別抓我爸爸,別抓我爸爸!」範澤天一看,正是常非亮的兒子常樂,就緩和了語氣說:「常亮,別胡鬧,你爸爸犯了罪,警察當然要抓他。」

常樂嚷道:「不,我爸爸沒有犯罪,殺死我媽媽的人不是他……」

「常樂,別胡說!」常非亮喝斷了他的話。

範澤天聽出了端倪,就問:「常樂,你剛才說什麼?你怎麼知道你媽媽不是你爸爸殺死的?」

常樂看了爸爸一眼,下定決心似地說:「我當然知道,因為我媽媽……是我親手殺死的……」

原來常樂是個敏感的孩子,他早就看到了媽媽的微博,也偷聽到了媽媽打給蘇牧的電話,知道他們要在星期六下午相約在機場旁的青陽賓館見面,然後一起私奔。

作為一個孩子,他最大的願望就是爸爸媽媽相親相愛,一家人和和睦睦過幸福日子。

他不想失去媽媽,更不想失去這個完成幸福的家。

於是便下定決心,一定要想辦法阻止媽媽私奔,儘自己最大的努力保衛這個三口之家。

首先,他出錢請了幾個「社會青年」捆綁搶劫蘇牧,使他無法準時赴約。同時,他趕到賓館去勸阻媽媽。剛一開始,媽媽見到他並未覺得奇怪,以為他是約了同學到賓館玩,碰巧碰見自己,還高興地說賓館窗外風景不錯,叫他幫自己拍一張照片。待他說明來意,媽媽忽然變了臉色,叫他一個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

他見媽媽主意已定不聽自己的勸阻,就衝動地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抵住自己的脖子,威脅媽媽說如果她執意要離開這個家跟別人私奔,自己現在就死給她看。

媽媽嚇壞了,急忙上來搶他手裡的水果刀。而那把鋒利的水果刀在母子倆激烈地搶奪之中,不知怎麼的,就刺進了媽媽的胸膛。

常亮嚇壞了,要立即送媽媽去醫院。

但媽媽卻躺在沙發上向他擺手,說自己沒事,傷得並不嚴重,叫他先離開,自己再打電話叫救護車。還說你不是一心想考警校嗎?如果被人知道你曾經持刀傷人,政審肯定過不了關。

常樂驚慌之中毫無主見地相信了媽媽的話,開啟房門,見走廊裡空無一人,就悄悄溜出了賓館。

他卻不知道,他這一刀刺得太深,早已刺穿媽媽的心臟,做過醫生的媽媽一看水果刀只有刀柄露在外面,就知道自己傷勢嚴重,已無法搶救。

但為了不暴露兒子,為了不讓兒子淪為「殺人犯」,為了不給兒子的前途抹黑,她在臨死之前拼盡全身最後的力氣拴上了門鏈,抹掉了刀柄上的指紋,並且刪掉了兒子給自己拍的照片,偽造了自殺的假象。

直到接到警方通知,在賓館房間見到母親的屍體,常樂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多麼愚蠢的事。

當天晚上,他哭著把這件事告訴了爸爸。

爸爸狠狠將他罵了一頓,但事已至此,為了不讓兒子成為殺人犯,他也不敢聲張。

直到範澤天拿著那張照片找上門,告訴他們還有一個躲在背後的偷拍狂人存在,父子倆才慌了神。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最後常非亮為了兒子,決心鋌而走險,趁警方還未接觸那個偷拍狂人之前,偷偷將他「做掉」,順便搶走他偷拍的照片。誰知卻掉進了警方陷阱。

最後,還是為了保護兒子,他不得不承認妻子是自己殺害的……

常樂剛說到這裡,常非亮神情激動,跳起來叫道:「你們別相信他的話,他還只是個孩子……遲若蘭是我殺死的,不關孩子的事……」

範澤天想起了照片上遲若蘭眼中那個模糊的人影,從身影上看,那人有可能是常非亮,當然,也有可能是身形、身材都長得與父親極為相似的常樂。

他對常非亮冷冷地說:「你兒子的話是否可信,警方自有判斷。請讓他把話說完。」

常樂哭道:「夠了,爸爸,媽媽根本不愛你,她背叛了你,背叛了這個家,你又何必把一切罪過都攬到自己身上,為了一個不再愛你的女人去坐牢。」

「住口!」

常非亮喝止了兒子的話,忽然流下淚來,嘆口氣說,「傻孩子,你媽媽最愛的人,就是你和我。她跟人家微博私奔,只不過是她們公司公關部的一個策劃,其目的就是為了引起媒體關注,為她的美容店向全省全國擴張造勢……」

常樂不由一呆,仰天叫一聲「媽媽」,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已然泣不成聲。

小李用徵詢的目光看著範澤天。

範澤天揮揮手說,把他們兩個都帶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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