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是箭術大家,這支床弩一射出來,只是瞄了一眼,他便知道距離自己三人尚有數米的距離,根本不可能殺傷自己.但這一箭,卻是斷了所有的恩怨.
奪的一聲,床弩插在離三人約丈許遠的地方,尾部嗡嗡的響著,不停地抖動,宛如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城上城下,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城上是嘆息的聲音,城下卻是驚怒的聲音,秦柔娘霍地回頭,怒視秦升,秦升卻是坦然地看著秦柔娘,」可惜了,要是能一弩中的,上京之圍自解,大越之難自解.」
秦柔娘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迴轉頭來,卻看見雲昭三人已經打馬往回走了,早已遠離了床弩的射程範圍.
「王爺,這樣的事情以後絕對不能再做了!」吳凡仍是驚魂未定,所幸對方沒有伏魔弩,要是十幾支床弩集中攢射,就算在射程的邊緣,後果也是不可預料的.此時的他仍是臉色發白,不住地抱怨著.
雲昭猛地圈轉馬頭,看著城牆上方,吳凡心中一驚,不知道王爺又想幹什麼.卻見雲昭從馬鞍之旁取下破軍,右手一捻,已是提出一支箭來,扣箭,拉弦,弓如滿月,羽箭嗖的一聲,脫弦而出,不等吳凡反應過來,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羽箭已是連綿不絕地飛了出去.
第二箭趕上了第一支,恰恰射中了它的尾部,將這支箭打得橫了過來,緊跟著的第三支箭卻是射在第二支中段靠後的位置,兩支箭吃這力道一擊,頓時都改換了方位,一隻斜斜向左,一支垂直向下,第四箭追了上去,剛剛射中第三支箭的尾部,叮的一聲,也在空中變成了垂直之態,這一瞬間,這四支箭在空中形成了一個大字.
「了!」
恩怨了,情意了,思念了,過往了!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時刻了了.剩下的,那就是刀兵相見了.
了字在空中持續的時間極短,只能讓眾人剛好看清楚這是一個了字,便掉頭向下,扎進了城下的護城河中,哧哧數聲沒入水中,再也汪見了蹤影.
城上,所有士兵,所有大臣都是目瞪口呆,他們從來沒有見過有人還能用箭在空中射出一個字來,秦柔娘心中卻是酸甜苦辣,五味俱全,雲昭一定以為這一箭是自己讓人放的,算了,這與自己下令放的又有什麼不同呢!
了!
一切的一切,便了了吧!
城下上萬騎兵在震驚之餘,卻是不約而同地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王爺神技!」城下上萬騎兵,無一不是精擅騎射之輩,但像雲昭如此這般在空中用羽箭勾出一個字來,這速度,力道上的把握和計算,當真猶如神人一般.
札木合歡呼之餘,不由也是黯然神傷,手裡的星眸幾乎要握出汗來,一直以為現在雲昭疏於陣仗,箭術必然已經退化,自己與他的距離必然已是拉近了,今日一看,卻是大謬,現在的自己,反而被愈拉愈遠了.
這幾箭,自己是萬萬射不出來的.
雲昭策馬回奔,這一次,他沒有再回頭,徑直回到了騎兵軍陣,穿過親衛營的騎兵陣列,向著遠處奔去,親衛營一隊接著一隊的策馬跟上,瞬間便退向遠方,隨著雲昭的離去,蒙騎又開始活躍起來,繞著上京城一隊一隊的疾馳而走,漸漸的一隊接著一陣,追隨著雲昭向著遠方奔去,慢慢地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之中.
徵北軍騎兵來得快,退得也快,瞬息之間,便如同退潮一般,消失得一乾二淨,只餘下了三面大旗,在上京城下,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走吧!」秦柔娘袍袖一拂,轉身走下了城牆,曹儀,王景略,秦升等人趕緊跟了上去.
大人物們瞬息之間退得一乾二淨,只留下了那些守城計程車兵們目視著城下遠方,看著那三面大旗,這才相信剛剛的一幕不是夢幻,而是實實在在的事實.
朱諸緊緊地握著他的槍桿,退到了城樓的牆壁前,靠著牆壁緩緩地坐了下來,天啊,這世家,還真有這樣的人!這仗還有得打嗎?自己真能在打起來之後跑脫麼?那些騎兵都揹著弓,他們比這個徵北王如何?就算只有這雲昭的一成功夫,只怕也是指哪射哪吧!
朱諸的心中充滿了絕望,身周計程車兵,看起來與他也差不多,一個個臉色發白,有的甚至兩腿都篩起糠來了.
秦敢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卻沒有出言喝斥,他知道,這沒用.其實與這些士兵一樣,他心中何嘗不是充滿了絕望呢,只是他將其深深地掩藏在心中罷了.
騎兵既去,步兵自然就不遠了.傍晚時分,秦敢終於看到一面旗幟再次出現在地平線上,稍頃走得近了一些,能看出那是磐石營的營旗,在離城數里的地方,他們大模大樣地開始紮下營盤,巡視的哨騎一直奔行到了上京城下,顯然,他們根本就沒有將上京城計程車兵放在眼中.(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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