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曹儀!」秦柔娘淡淡地道。
「娘娘,我們被關在這裡,一點訊息也得不到,您怎麼能判斷出只要曹儀一齣現在這裡,我們就能脫險?」
「很簡單,如果我們已經一文不值,以曹儀的身份,他根本就不屑於再踏入這裡來見我們兩個將死的可憐蟲,去一個將死之人那裡去炫耀勝利,曹儀不會做這等事,所以,如果他出現在我們這裡,那就代表著很多事情他已經無法掌控了,他不得不來救助於我。你明白嗎?」
「可是現在我們還有什麼可以掌控的呢?」
「多著呢!雖然我現在還不知道是那些事情,不過我們遲遲未死,就代表著這些事情很多,很厲害!」秦柔娘淡淡地道。
「如果真有翻身的那一天,我第一件事就要殺了那些爛婆娘,死太監!」沁娘恨恨地指了指他們居住的寢殿外邊的一排廂房,「他們燒著給我們的無煙煤,將那些豬都不吃的食物端來給我們,卻剋扣了我們應得的那一份,每天對待娘娘您大呼小叫,完全不知尊卑,連讓他們將窗紙糊上都不肯,讓娘娘在這裡挨餓受凍。」
「人都有奉上踩下的劣性,平常人都是如嘴,何況這些身處深宮之中,心裡畸形的太監宮女?」秦柔娘微笑道:「這冷著實有些難熬,但這吃食嘛,倒也無所謂,沁娘你捱過餓嗎?」
沁娘搖搖頭,「我從記事起便在秦家,因為在習武之上極有天份,一直在府裡享受著最好的待遇,從來沒有捱過餓。」
「我捱過!」柔娘抬頭看著屋頂,「那滋味,可真不好受,我記得有一天下大雪,我和父親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我連走出院門的力氣都沒有,就趴在院子裡的石磨之上,眼巴巴地看著路的盡頭,他出去打獵了,下大雪也沒有回來,否則我怎麼會捱餓?」
「娘娘,那人是如今的鎮北王雲昭雲王爺吧?」沁娘小心地道。
「雲昭那天很晚才回來,他扛來了好幾條狼腿,那晚上,我可吃撐了!」柔娘突然笑了起來,「沁娘,餓了難受,可吃撐了更難受呢!」
「娘娘,你沒事吧?」沁娘有些不安起來。
「能有什麼事!」秦柔娘站了起來,「我們現在餓得難受,那些人說不定正撐得難受呢!沁娘,我去睡會兒。」
「娘娘,我來給您暖腳!」沁娘趕緊跟了過去。
外面的風似乎更大了些,吹得屋裡帳幔飛舞,穿堂而過的風聲發出嗚嗚的嘯叫,屋裡不時便發出砰的一聲,也不知是什麼東西被風吹倒掉在地上摔碎了。秦柔娘緊緊地裹著棉被躺在床上,沁娘坐在床尾,將她一雙冰冷的腳捂在懷中。即便是她,此時也已經凍得簌簌發抖了。
景仁宮中寒冷入冰,而在乾清宮中,此刻又是另外一番風景。
十數個火盆裡,炭火燒得正旺,屋裡溫暖如春,幾盆理應在春天才會開花的盆栽此時卻含苞怒放,從外面進來用大皮袍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曹儀等一干人,才坐了一小會兒,便已是汗流浹背,臉上也滲出了汗珠,此時,李逍本應當讓眾人脫去棉袍,這樣也舒服一點兒,但憤怒的李逍,正在咆哮的李逍卻沒有注意到他的臣子們的尷尬,絲毫沒有理會他們,而是一迭聲地咒罵著,咒罵著反叛頭子云昭,咒罵著潞州那些誤國的將領,咒罵著殿裡這些大臣們一個個尸位餐素,直罵得聲嘶力竭,臉郟一片通紅,最終在一陣劇烈的咳漱聲中,這場咒罵才最終得以平息。
潞州連二接三的慘敗訊息已經讓曹儀等人失色,潞州若失,叛軍便可直撲通州,而此時,通州的防線還沒有建立起來,原本準備開往通州的軍隊如今還滯遲在衛州,盤距在綏化的雄闊海仍在頑抗,而圍剿他的大批部隊因為糧草被焚,器械被毀,大量過冬有的棉被,棉襖,柴料在那一場大火之中盡皆化成了灰燼,進攻不得不停了下來,雄闊海還可以縮在房屋之內避寒,而刑恕所帶的數萬大軍卻只能在野外忍飢受凍,怨戰之心已經是一波高過一波了。
曹儀看著上面癱坐在軟床之上的李逍,潮紅褪去,臉色變成了青白,原本一雙睿智的雙眼,此時剩下的只是陰鷲和憤世嫉俗,曹儀心中不由一陣後悔。
二次中風之後的李逍整個人完全變了,如果說第一次中風之後,李逍躺在病床之上還與自己一起制定了平滅秦柔孃的計劃,顯得極為冷靜和從容,但二次中風以及心湄的意外死亡,則完全讓這位皇帝失去了應有的那分沉著,變得像是一個瘋子了。
也許,李逍挽救不了大局了!曹儀忍受著不斷淌著汗水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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