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1樣的場景,不1樣的心情
寸剮,官方的名字叫凌尺,被判處凌尺之刑的人,死盡受盡千刀萬剮,奇慘無比。一個高明的行刑手,能將一個人身上的肉剮得所剩無幾,這個人卻還有一口氣吊著,沒有死絕,但凡被判凌尺之人,死前必定會想千方設萬計地對行刑者行賄,讓行刑者在行刑過程之中不動聲色地一刀幹掉自己,免得受那無盡的苦楚,但今天司馬瑞顯然不在此列。此時,觀刑的人已經能清晰地看到他裸露的內臟在蠕動著,但他卻還活著。
從開始的狂熱,生啖司馬瑞之肉,到現在慢慢地安靜下來,現場除了沉重的呼吸之聲以及旌旗招展的呼啦啦之聲,再也聽不到別的。
應當說,這些人都是良善之輩,當最初的激憤消散,看著場中那個血肉模糊的骨頭架子,大部人的臉上都露出了不忍之色。
紅娘子臉色發白,身體微微顫抖,似乎隨時都會倒下一般,雲昭不動聲色地跨前一步,使紅娘子能夠靠在自己的肩上,「算了吧,讓我來送他歸西吧!」雲昭低聲在紅娘子耳邊道。
回頭使了一個眼色,吳凡趕緊將雲昭的破軍遞了上來。提著破軍,雲昭從吳凡手中接過一支羽箭,「破軍是當年沈老當家送給我的,亦是你父親的遺物,就讓他死在破軍之下吧!」
張弓搭箭,瞄準了行刑臺。弓如滿月,箭如流星,哧的一聲,羽箭擦著行刑者的身體射過。奪的一聲射入司馬瑞垂下的腦袋,垂下的腦袋猛揚起,被生生地釘在身後的木樁之上。
行刑的老者嚇了一大跳,回過頭來,雲昭擺擺手,示意他退了下去。
「砍了司馬瑞的腦袋,掛在鷹嘴巖上,屍體扔到大漠上去喂狼!」雲昭吩咐道。
「不舒服的話就去休息一下吧!」雲昭對紅娘子道,
「放心,這裡有我呢!」
紅娘子點點頭。「我頭有些疼,這裡交給你了,我先去休息一下。」
看著紅娘子離去的背影,雲昭微笑著走下高臺,走向那些擁擠的人群,那裡,有著許多他以前的熟人,戰友。
鷹嘴巖上大擺宴席,沒有足夠的桌椅。一張氈毯往地上一鋪,大盆大盆的牛羊肉端上來。沒有酒水,便煮雪為水,以水代酒,大家要的是這份喜慶,觥籌交錯之間,鷹嘴巖上重現了當年的盛況。
周旋於這些昔日的兄弟朋友之間,雲昭灌了一肚子的雪水,直到夜深人靜之時,才終於安靜下來。即便是強健如雲昭,也覺得腳步有些發虛。踩著喀吱作響的積雪來到紅娘子的大帳前,卻意外地看到萬元站在大帳。
「萬公!」雲昭叫道。
萬元沒有作聲,卻指著遠處高高的鷹嘴巖,循著萬元所指的方向看去,高高的鷹嘴石上,飄揚的徵北軍軍旗之下。坐著一個長髮飄飄的女子。留給雲昭的是一個孤寂單薄的背影。
「這麼大冷的天,妙妙幹嘛爬到那上面去了?」雲昭驚問道。
「心裡的結還沒有開啟!」萬元攤攤手,「她是那樣的心高氣傲,雲昭。她對你也是死心塌地,這一次,看來真是覺得受到了傷害。解鈴還需繫鈴人,這事兒也只能由你去解決了。」
雲昭點點頭,「我明白。」
「其實妙妙已經改了好多!」萬元嘆了一口氣:「要是以往,她一定會暴怒,但現在,她卻把什麼都埋在了心底,這對於徵北軍是一件好事,但對於你們兩,卻不是什麼好事了,妙妙是一個很執著的人,要讓她徹底忘記一件事情,是很難的。」
「放心吧,我會解決這件事的。」
「別忘了,還有不到半個月,就是你們的大婚,要是妙妙這口氣回不過來,到時候你就尷尬了,你的婚事對於整個都督府來說,都是頭等大事,一旦不能如期舉行,必然會引來很多猜測,這於徵北軍的穩定也不是什麼好事。」萬元叮囑道:「雲昭,女人嘛,該哄就得哄,該騙就得騙,兩人相處之時,只要不是涉及到原則性的東西,你服服軟也沒什麼的。」
雲昭哧的一聲笑了起來,「萬公,這是經驗之變談麼?」
「屁的經驗啊,我那老婆子大字不識一個,什麼都不懂,只能都聽我的,那像你與妙妙兩人,一對人中龍鳳,要命的是,你們兩個都太強了,要是有一個弱些,就像我那老婆子一樣,反倒什麼都好說了,可惜她死得早,現在我算是安穩了下來,她的骨頭現在只怕都化成灰了。」萬元感慨地道。
「對不起,萬公,我冒昧了!」
「你去吧,晚上風大,老在上面這麼吹著,別凍個三長兩短,現在別人去也是不行的!」推了推雲昭,萬元道。
紅娘子甚少讓她的秀髮如此肆意地披散在肩頭之上,平素,她總是細心地將他辮好,然後盤在自己的頭上,再用頭巾緊緊地紮起來,飄揚的長髮看起來是極美的,但對於一個隨時都會踏上戰場之上搏命的人來說,那就是障礙了。但今天,紅娘子任由自己的秀髮隨風飄蕩著。
雲昭輕輕地走了過去,坐在了她的身邊,與紅娘子一般,以手支著下巴,仰著頭,看著天上那一彎若隱若現的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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