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將軍,我想上翠屏山去見一見燕妙將軍!」
「去吧去吧,既已達成協議,戰爭便已結束。姚兄,記住約束好紅娘子,如果她敢踏入相州一步,那就不是我悔兩年之約了!拼著江南潰爛,上京危急,我也會揮兵而來。」
「將軍放心!」姚長坤笑道:」絕不會發生此事。告辭!」轉身走到大帳門口,忽地轉過身來,」程將軍,記得上一次分別之時,我曾對你說過,希望有朝一日能與將軍您並肩作戰,今日又要分別,我還是這句話,希望有朝一日我們能並肩作戰!」
程群看著對方,眼神逐漸從索然變得銳利起來:」我與雲昭不同,我有所信,有所畏,有所為亦有所不為,所以,姚兄,蒼江一戰,是我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並肩戰鬥了,下一次再相見,必然將是在沙場之上,我會竭盡全力,讓雲昭所謀成為鏡中月,水中花!」
姚長坤搖頭,」何苦來哉?大越已經爛到了骨頭裡,就如同一棵參天巨樹,看似仍然枝繁葉茂,但根卻爛了,程大將軍如為億萬百姓為想,當不應逆天而行,將自己的心血澆灌到這一棵必然傾倒的腐木之上,王朝興衰,帝國更迭,本就是歷史長河之中尋常之事,似將軍這等有大本領之人,逆天而行,只會將這個痛苦的過程給拉長,苦了百姓!」
程群面表情,背轉身子,」我說過,我有畏,有所信,有所為,有所不為。雲昭如有悲世憐民之心,何不在征服蒙人之後,息兵止戈,馬放南山,天下自然太平?」
「然後讓那些尸位素餐者高高在上,盤剝百姓?」姚長坤反問道:」程大將軍恨計家,是恨他壞了你的大事呢,還是恨他貪墨?將軍應當清楚,大越天下,有多少個計家正盤踞各地,敲骨吸髓,是苟顏殘喘,讓這個膿瘡慢慢地長大,慢慢地開裂,慢慢地將大越腐蝕至死,還是乾脆忍得一時之痛,挺鋼刀以切之,舉大火以焚之,痛則痛矣,然而短暫的痛苦之後,便將迎來一個新的時代,就如同大越開國之初,那將又迎來一段盛世天下!」
「什麼是悲世憐民,什麼是胸懷天下,我認為這才是。而不是程大將軍所言,大越已經病入膏肓,可救藥了!」
程群凝然不動,」道不同,不相為謀!即便雲昭將來鐵蹄縱橫,渡江而來,所向披糜,我程群仍然會為了大越做那隻抵擋隆隆戰車的螳臂,死而後已!」
姚長坤喟然長嘆一聲,向程群一拱手,」兩年之後,沙場之上,再分勝負吧!」轉身出了大帳,揚長而去。
帳內程群,慢慢地低下頭,亦是一聲長嘆,」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陳汗青跨進帳內,看著轉身過來的程群,不由嚇了一跳,程群盡然淚流滿面,」大將軍,終有一天,我們會擊敗他們的。您,不必難過!」
程群搖搖頭,陳汗青又哪裡知道,自己傷心為那般呢?
「讓張喜去富康迎回劉華健將軍。」
「是!」
「通知各部將領到我大帳聽命,我們,要撤退了!」程群揮揮手,」送信給蔣將軍,讓他先一步回去江州,我擔心,蘇燦從良會在此時發動對我們的攻擊!」
「遵命!」
「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想一想!」
翠屏山上,白蓮軍仍是嚴陣以待,程群的衛軍並沒有撤去包圍,只要一聲令下,隨時都有可能再一次發動進攻。但這幾天以來,山下的變化,即便是最下層計程車兵亦明白敵人那邊肯定出了大事,已經連續幾天沒有再發動進攻了。雖然仍是嚴陣以待,但氣氛卻是輕鬆了下來,山上,隨處可以的到士兵們歡快的笑聲。
仍是那塊山石,紅娘子坐在那裡,兩條腿懸在下面,在她的身下,是數十丈高的懸崖,紅披風在風中高高飄揚,三眼虎所帶回來的徵北軍第五營的策略已經奏效,衛軍肯定吃了大虧,這場戰事將要結束了。
要結束了!紅娘子發出結束,就意味著自己的失敗!
「當家的,衛軍開始撤圍了!」身後,傳來三眼虎興奮的呼叫聲,嗵嗵的腳步聲響起,三眼虎從下面一路狂奔而上,」解圍了,結束了!我們勝利了!」他揮舞著雙臂。
結束了!勝利了!失敗了!紅娘子心中五味雜陣,雙手一按山石,她站了起來,一揚手,長長的馬鞭毒蛇般地從手中竄出,在空中啪地一聲爆響了一次,手腕一束,長鞭靈活地倒卷而回,將長鞭收起,紅娘子回過頭來,看著身後不遠處的張麗華,笑道:」你說得對!何必比他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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