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主府,雅爾丹靜靜地坐在水榭裡,水榭一角掛著的紗燈散發出微弱的光芒,映照在她精緻的宛如玉雕一般的側臉之上,風起帶動衣袂,拂亂髮絲,亦吹亂了她的心緒。
她閉上眼,兩滴晶瑩的淚珠從眼角無聲地滑下,在木板之上,滾動著消散成淡淡的水漬。
數名黑衣人自迴廊無聲地走了,躬身而立。
「事情辦完了麼?」雅爾丹沒有回頭。
「是,依照公主的安排,我們精心挑選了人手,這連環刺殺完成的無懈可擊。」一名黑衣人上前一步,道。
雅爾丹嘴角微微拉出一個弧度,似是在笑,又是在哭,
「這世上就沒有無懈可擊的事情。就看有沒有人去認真地想而已。」幾名黑衣人臉上露出愕的表情,在他們看來,今天晚上的行動是他們做得最完美的一次。
*無**.ql.
「公主殿下,末將有一事不明!」先前那名黑衣人試探地問道。
「問吧!」雅爾丹轉過頭來,看著公主臉上的淚痕,黑衣人楞了一下。
「公主殿下,您為不讓我們徹底滅殺了烏力其,其實我們可以輕易做到這一點。」黑衣人手在脖子之上比劃了一下,
「為要留下他呢?這不是養虎為患嗎?」無錯不跳字。
「這不是養虎為患,因為在城外,還有另一隻更兇狠的老虎,城內的這隻死了,城外的那隻豈不是會更加驕狂而肆無忌憚。留下他,讓他們去咬吧!」雅爾丹冷冷地道。
「鐵尼格和洛河的死,已經斷絕了烏力其與巴魯圖合作的基礎,接下來,便是他們的自相殘殺,兩隻都相謀求更大利益的老虎,必將為了燕京而殺得血流成河!」雅爾丹忽地仰天大笑起來這便是我的回答。
我能一力推動蒙族南下,開國建朝。我也能讓你們在之間重新淪為乞丐,讓你們一無所有。」淒厲的笑聲讓幾個黑衣人汗毛倒豎,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
「哥哥,這才是真實的雅爾丹,我不是你們任何人的附庸,也不是你們可以隨意拿來交換的玩物,更不是你們交易的籌碼。我就是我!哥哥。當你把雅爾丹當作交易的籌碼的時候,你可曾問過一聲為你殫精竭慮。苦心孤詣。鞍前馬後效力這麼多年的親妹妹一句願不願意?問一句我肯不肯?」
「公主!」幾名黑衣人上前一步,伸出手想扶住看起來有些顛狂的雅爾丹,但伸出的手終是又放了下來。
雅爾丹一手戟指著皇宮方向,.le||).ps;
「我不願意,這便是我的回答。誰若強逼我,我便讓他下地獄,這便是我的宣言!」似乎是在響應雅爾丹的呼號。
天空之中驀地閃過一道長長的閃電,在瞬息之間將大地照得一片雪白。
幾名黑衣人駭然抬頭,轟隆隆的雷聲卻在此時自天空炸響。閃電雷聲連綿不絕,豆大的雨點從空中落下,雅爾丹無力地跌坐在地上,捂臉痛哭。
自今夜始,她為之戰鬥了許多年的大元將在這漫天風雨之中,艱難前行,猶如雨中浮萍,朝不保夕了。
黑衣人站在雨中,猶如雕塑,看著撲倒在水榭地板之上痛哭失聲的鎮國公主。
又一道閃電劃過長空,雅爾丹終於止住了哭聲,從地板之上緩緩地站了起來,整理衣裙髮髻,似乎在一轉眼之間,她便又從那個痛哭無助般的小轉換成了智珠在握,高高在上的鎮國公主。
「我們走吧!」她自水榭而出,踏著一地的水花,在數名黑衣人的衛護之下,向著府外而去,大堂之前寬闊的場地上,一排排的黑衣人釘子一般的紮在那裡,正中間,正是雅爾丹那架由四匹雪白的駿馬拉著的豪華的馬車。
鎮國公主府府門大開,眾人魚貫而出,直向燕京城外奔去。暴雨之中的燕京城迎來了第二天的黎明。
自城外遠道而來,因過了開城而不得不在城外過了一宿的人在大雨之中來到城門處,等待著城門的開啟,但一點點,城門卻沒有絲毫開啟的模樣,城外的人越聚越多,叫嚷之聲亦越來越大,如此大的雨,眾人都還期待著趕緊進城呢!
城門並沒有開啟,反而鐵甲陣陣,越來越多計程車兵登上了城頭,看著城上閃著寒光的刀槍,經歷過不知多少戰爭的這些人在瞬息之間便明白了,他們紛紛轉身,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燕京那高大的城牆。
燕京,又要不太平了。燕京城封城!兀達驚呆了,所有的大元朝臣驚呆了,烏力其遇刺受傷,鐵尼格遇刺死亡,這足以讓整個大元引發十級地震,足以讓正在煎熬的大元雪上加霜,誰也不鐵尼格的莫名其妙的死亡會讓城外的巴魯圖樣?
朝堂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陛下!」朮赤從殿外飛一般地奔了進來。
「陛下,燕京守備,司馬仁大人的兵馬已經封死四城,不許任何人出入!」朮赤大聲道。
「?」兀達凌厲的眼神看向一邊的司馬仁,
「忠王殿下,我並沒有讓你封城,你有這麼大的膽子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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