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同伴回過身來,抓住他的手,竭力想將他拖出來,但無論如何用力,都紋絲不動,那怕抬高一點點也無法做到。
對面不停有羽箭飛來,像他們這種忙著去救同伴,而忽視了自身保護的傢伙,正是對方襲擊的主要目標,一個前來救援的同伴倒在了他的身邊,接著又是另一個,其它人無奈地鬆開了手,躲開這一個死亡陷阱,這名陷下去計程車兵的身體一點點被向下吸去,他已經不能說話了,臉色青紫,只餘下一對瞪大的眼睛,悲傷地看著身邊的戰友,氣泡一陣陣沽沽的冒起,終於,他最後一點痕跡也消失在這個小小的水泡之中,氣泡泯滅,什麼也沒有留下。
箭嘯之聲剛起,蒙元騎兵們反應亦是極為迅速,立即拉馬向一側閃避,儘量使自己避開火光照射的範圍,奈何在這一瞬間,他們忘記了他們所處的地方並不是實地,而只是沼澤地之中一條極窄的小道,戰馬向旁力一竄,立即便陷進了深深的淤泥之中,進退不得,不由大驚失色。
黑暗之中不停有羽箭飛出,將那些陷在淤泥之中動彈不得的騎兵射下馬來,沼澤地之中一片混亂,有人勒馬後退,有些戰馬中了利箭,吃疼之下四處亂竄,立即便落得與先前那些一般無二的下場。
「還擊,還擊!」一名百夫長躍下馬來,雙腿旋即陷進泥水之中,拉開弓箭,向著剛剛羽箭飛來的方向連連還擊,黑暗之中傳來一聲慘叫,顯然是有人中箭了。
這名百夫長的得手以及命令迅速穩定了蒙軍的情緒,一時之間,羽箭如飛蝗一般地飛向剛剛射出箭支的方向,躲在那裡的數名驍衛無法躲閃,也根本躲閃不了,與敵人一樣,他們也是舉步維艱,箭支飛來,扎進他們的身體,卟嗵之聲響起,他們倒在泥地之上,鮮血迅速染紅了周圍。
黑暗之中陷入了一片寂靜,百夫長走到幾名嚮導名前,地上的火把還在畢畢剝剝地燃燒著,但幾名嚮導早已是死得透了。
站起身來,看著黑暗籠罩中的沼澤,百夫長臉上露出一絲懼色。
「下馬。前進!」他低聲下達命令,以刀探地,他小心地向前摸索著前進。
沼澤之中的道路不但窄,而且彎來拐去,黑暗之中不知有多少箭手埋伏於其中,羽箭不時從黑暗之中飛出,猶如索命的厲鬼,前進了不到五百米。但已有數十人倒在了泥水當中。
得到前軍飛報的思瀚,
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沼澤邊緣,皺眉看著黑暗之中的沼澤地,方圓十里的這段沼澤現在無異成了鬼門關。
「是那五百人!」思瀚回望著滄坪方向,那裡青煙廖廖。
「命令士兵,下馬,不要管什麼道路了。全線推進,他們的人不多。給我平碾過去。」他狠狠地道。
「將軍!」身邊的副將震驚地道:「這沼澤地裡遍佈著陷阱。一不小心就會陷進去,而且敵暗我明,這樣會損失很大的。」
思瀚陰著臉,沉聲道:「不這樣做,我們損失會更大。」指了指高朝城方向,「從這裡到高朝,來去頂多一兩個時辰。如果我們在這裡被阻擊的時間過長,高朝章玉亭方向便會派來大股援軍。將我們擋在沼澤對岸,這還不是最糟的。假如我們的大部隊正在過沼澤地的時候他們趕到了,那就是全軍覆滅的下場,你想過嗎?當我們在沼澤地中舉步維艱的時候,他們卻會好整以遐地在另一頭向我們進行覆蓋射擊,那才是真的完蛋了。」
「平推前進,讓士兵們自己小心一些,對手人不多,找到他們,殲滅他們,為主力開啟通道。你,這時候馬上去砍伐樹木,紮成木排,越多越好!」
「是,將軍!」聽著思瀚描繪的那一副悲慘場景,副將亦是膽寒,大聲應命而去。
上千名蒙軍躍下馬來,向著沼澤地裡平行推進。為了避免成為對方的靶子,沼澤地裡的的火把全部被撲滅,雙方在一片黑暗之中,互相射擊,不時有人慘叫著倒下。相對於蒙軍,驍衛有一個優勢,他們將人員分佈的極散,黑暗之中,羽箭橫飛,倒似給對手造成了一種四面八方都有對手埋伏的錯覺,在心理上對對方是一種極大的震懾。
平靜的沼澤看似溫順無害,但一步走錯,便萬劫不復。徐中則隱藏在堆水草之後,盯著對方推進,臉色慘然,對方為了突破這裡,竟然不惜傷亡地採用了這種最為笨拙,但卻最為有效的方式,自己已經不可能阻擋住對手了,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他拉開弓箭,瞄準了前方一個正艱難地將一條腿拔出淤泥的蒙軍。
箭響,人慘叫倒地。
一名蒙軍的腳踏進了一汪水泡,踩著還算踏實,另一隻腳便緊跟著踏了上去,便在這一瞬間,腳下突然一虛,兩隻腿立刻向下陷去,他大驚失色,揮手想要抓住身邊的同伴,但在那一刻,身邊的同伴也都邁出了步子,從他的身邊經過,一抓抓了個空,整個身子已是陷了大半進去。
「救我!」他大聲呼道,兩手丟掉了刀箭,徒勞地抓住兩邊的雜草,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愈是掙扎,下陷的愈快。
幾名同伴回過身來,抓住他的手,竭力想將他拖出來,但無論如何用力,都紋絲不動,那怕抬高一點點也無法做到。對面不停有羽箭飛來,像他們這種忙著去救同伴,而忽視了自身保護的傢伙,正是對方襲擊的主要目標,一個前來救援的同伴倒在了他的身邊,接著又是另一個,其它人無奈地鬆開了手,躲開這一個死亡陷阱,這名陷下去計程車兵的身體一點點被向下吸去,他已經不能說話了,臉色青紫,只餘下一對瞪大的眼睛,悲傷地看著身邊的戰友,氣泡一陣陣沽沽的冒起,終於,他最後一點痕跡也消失在這個小小的水泡之中,氣泡泯滅,什麼也沒有留下。
與此相同的場景在偌大的沼澤地之中四處上演,一個又一人不是中箭死亡,便是深陷泥沼,但蒙軍依然仗著人多勢多,堅決而又緩慢地向前推進,在他們前進的道路上,上百名驍衛已經或被射殺當場,或被發現藏身之地後亂刀砍死。
徐中則指揮著他剩餘計程車兵,在沼澤地之中一邊殂擊著敵人,一邊緩緩後退。
高朝城。章玉亭指揮所。
已是四更時分,地面上的震顫,天邊隱隱響起的悶雷一般的聲音,都喻示著蒙元騎兵的進攻已經開始,他沉默地戴好了頭盔,向著城頭走去。
「將軍,將軍!」一名士兵飛奔而來。
「敵襲,敵人從滄坪方向向我軍發起了進攻!」來人一臉的泥濘。正是徐中則部的一名士兵。「徐校尉讓我稟告將軍,滄坪方向,約有數千騎敵人正在接近!」
章玉亭臉色微變,那裡並不適合大規模進攻,他只在那裡放了一個哨的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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