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銀子!」有人大著膽子喊道。
「他們是我的土地!」
「他們是我的女人!」
李富貴大笑,「弟兄們,那我們還等什麼,為了我們的銀子,我們的土著人,我們的女人,殺光他們。」
「殺光他們!」近兩千士兵們齊聲吶喊,先前的疲憊在這一刻已是蕩然無存。
李富貴一躍下樹,高舉大刀,站在隊伍的最前排,「弟兄們,上!」
樸德猛也很累了,他麾下計程車兵們更累,雖然身後看來到追兵,但樸德猛可以肯定,對手肯定在追趕自己,只要自己一停下,對方便會追上自己,以現在的兵力,士氣,一旦被敵人追上,那就只有死路一條。只有咬緊牙關,向前,再向前,一天一夜的功夫,他比李富貴只不過多休息了兩三個時辰而已。
然而當他抵達樹樹坪,看到那裡已經飄揚著的安慶軍的軍旗,眼前一黑,一口鮮血便幾乎噴了出來,但旋即,他便發現,對方的人數並不多,而且,似乎比他們還要累。
「弟兄們,要活,便殺過去,殺光他們,回到昭通,才有活路!」樸德猛嗥叫著,舉起鐵槍,躍馬向前,向著對面湧來的安慶邊軍第五營殺去。
一支為了活命,另外一支卻是窮極了想過上好日子的亡命徒,兩邊人數相差無幾,體力相差無幾,為了不同的目標,此時卻互相惡狠狠地衝殺到了一起,刀起頭落,槍到血飈,空中斷腳殘臂飛舞,鮮血將株株桃樹噴得嫣紅。
「殺呀!」李富貴手裡的大刀橫削豎砍,身邊十幾名親兵人手一柄大刀,在他身後排成整齊的兩排,吆喝著整齊的下劈,他們在安慶,見識過到了那裡的十幾名陌刀手的威風,雖然沒有陌刀,但卻弄了十幾柄普通的大刀,學著陌刀手的戰法,倒也似模像樣。
這是一場混亂到了極至的戰鬥,雙方几乎都沒有什麼戰術戰略,即便有,以現在的體力,士兵的意識,也無法實現,有的只是近乎本能的拼殺,自己想要活下去,就必須要砍倒對方。以方勢均力敵,誰也奈何不得誰,就這樣絞碎殺在一起,,在方圓數時的桃枝坪上,在滿坪的桃樹蜜桃之下,殺得血流成河。不時有熟透的桃子被震下地來,或者整株樹都轟然倒地,白裡透紅的蜜桃在大腳之下被踩得粉碎,變成一團團桃泥。
樸德猛知道一切都完了,即便自己擊敗了眼前這支安慶軍,麾下也必然所剩無幾,即使抵達昭通,亦將於事無補。突圍,一個想法突然在他腦海之中跳了出來,但此時,即便他想走,又如何能走得了,此時雙方數千人攪成一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根本無法分出彼此來。
日至午後,戰事開始向著李富貴一方傾斜,不是李富貴突出奇招,而是他先前掉隊計程車兵終於陸陸續續地趕了過來,一批批的掉隊士兵的加入,使樸德猛想要突圍的夢想更是破滅,看著遠處仍在不停地趕來的安慶士兵,他完全絕對望了。
李富貴拄著大刀,全身幾乎脫力,胸腔之中火辣辣的,似乎一張嘴,就會有一大口血噴將出來,臉色也顯得有些青紫,他媽的,總算是完成了將軍交給的任務,樸德猛,你個先人闆闆的,這一回你跑不了了,看老子不將你生擒活捉。看著源源不絕趕來的己方士兵,李富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笑得別提有多開心了。
樸德猛絕望地看著四周,在他身邊,此刻只有百多名士兵了,外邊團團圍著密密麻麻計程車兵,手裡的長矛舉起,猶如一個槍林在步步逼近,目光所及之處,除了閃著寒光的長矛,便只有高不可及的天空。
團團圍在他身邊計程車兵臉上露出絕望的神色,恐懼毫無保留地顯現在他們眼前,沒有一絲希望的戰鬥使他們基本上都喪失了鬥志,手腳顫抖著,長途的奔波的疲勞,為了那點點希望拼死戰鬥的勇氣,在這一刻都消失無蹤,此刻,每一個要都只想就這樣躺下來,睡過去,再也不要醒來。
樸德猛環顧四周,都是自己熟悉的面孔,那是自己的親兵,也只有他們,才能在如此殘酷的戰鬥之中仍能簇擁在自己的周圍,也只有他們,才能戰鬥到現在,外圍,大部分計程車兵已經倒下,包括第一哨的哨將鄧陽,他被一名安慶邊軍一鐵棍打得腦漿迸裂,如果不是那身哨將服裝,誰也不會認得這個人曾經是一名統帶千人的將領,此刻,他以一個極其怪異的姿式躺在那裡,看書(.ns.如同他身邊的一個個普通的小兵。
夠了,結束了!樸德猛長嘆一聲,丟下手中的鐵槍,舉起了雙手,「我們投降了!」他高聲叫道,一絲屈辱在眼中閃現,兩腳痠麻,再也站不住,樸德猛無力地坐倒在血泊之中。
槍林分開,李富貴拖著大刀,一臉笑容地走了進來,「樸德猛樸將軍,久聞大名,在下安慶邊軍校尉李富貴,哈哈哈,多謝多謝!」
樸德猛茫然地看著他,不知道這個安慶軍校尉多謝自己什麼,他自然不知道,雲昭曾經曾諾李富貴,只要他再打一場勝仗,就晉長他為游擊將軍。從從小捕頭到游擊將軍,李富貴完成這一轉變,只用了區區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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