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雲昭揮著手以不容反駁的語氣,再配上他堅毅的表情,姚謙不由感慨萬千,他第一次見雲昭的時候,雲昭還是一個青澀的大男孩,但在短短的兩年時間之中,雲昭已是飛速地成長起來,從一個獵戶迅速地成長為了一位首領,而他間或之中表現出來的這種領袖氣質更讓姚謙覺得驚喜。也許,蔣豐策劃,自己親手實施的那一件事情是做對了,哪怕是因此讓自己一輩子都要受到良心的譴責,姚謙也認了。
「如果都要做的話,那這件事就要好好地策劃一番,出不得一點紕露,萬一走露了風聲,那對於老窩的百姓來說,可就是滅頂之災。」
「我明白,這件事我會交給蔣老去做,他年紀雖然大了,但經的事多,做起事來滴水不漏,方方面面考慮得很是周詳。」雲昭道。
「你說得不錯,他的確如此!」有了前面一件事兩人的交集,姚謙對於蔣豐的老謀深慮,已經有了深刻的認識。
「先生這次是一個人來得嗎?」
「不,還有一個人,說起來,這個人你也認識的。王強。」
「王強?」雲昭愣了一下,腦子裡迅速地過了一遍自己所認識的老窩裡的人,好像並沒有一個叫王強的人。
「盧城副將王敏的兒子,你和妙妙兩人救出來的那個!」姚謙提醒道。
經姚謙這樣一提醒,雲昭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稚嫩的,驚慌失措,滿面驚恐的孩子面孔,「是他?他怎麼來了?」
「這個孩子今年剛滿十五歲,但受了那一次的打擊,整個人都變得沉默寡言,到了老窩之後,我費了老大的頸才讓他慢慢地從那種狀態之中走了出來,但是他恢復過來之後,倒似是變了一個人,完全不像是一個他這個年紀應有的狀態。」
「一個人受到了如此大的打擊,看到母親爺爺倒在自己面前,任是誰也會變的。」雲昭深有感觸地道。
「他一直跟我住在一起,一邊給我打下手,一邊學一點醫術,但這個孩子更偏重於學習那些能殺人的玩意兒,正兒八經的救人醫病的東西卻是興趣不大。除了這個,他還央求著村子裡那些殘廢的老兵們教他一些殺人的技巧,學了這後,練習的刻苦勁看得我倒有些害怕。」姚謙搖頭道:「又是一個被仇恨改變了人生的孩子。」
「亂世之中,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王強的選擇,也許並沒有錯。」雲昭嘆道。
「他聽說我要到你這裡來,便硬纏著我要一起跟來,他的心思我明白,在老窩裡,他永遠沒有復仇的機會,而到了你這裡,他便有機會報殺父殺母之仇。這孩子現在心性堅定的很,你好好地安排一下,最好不要讓他到前線去,他是王敏唯一的兒子,王敏戰死在盧城,是個英雄,與我們鷹嘴巖也有些情誼,我們不能斷了他的香火。」
「我明白了,我會妥善處理這件事情的。」雲昭點頭道。
「你現在已經是安慶鎮守將軍了,嶽銘將軍既然在臨去之前寫了遺折,於情於理,朝廷亦不會駁回他的建議,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呢?」姚謙問道:「現在不同於以往,你身上可是擔著成千上萬人的性命呢?」
雲昭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在姚謙面前,他並不介意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對於眼前的一切,對於肩上的擔子,他的確是有些不堪重負。
「姚先生,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扛過最難的這(ns.)只要站穩了腳跟,再談得上以後的發展,現在脫脫無力對我們發動進攻,可是我們也無力趁他病,要他命,他沒有糧草,正在虛弱,但我們也同樣要躲起來舔食傷口,同樣無法去找他的麻煩。而可以想象的是,在蒙人解決了潭州之後,便會給脫脫強有力的支援,即便不增加軍隊,也會給脫脫以糧草器械的支援,而我們,能不能得到來自益州的支援還是另外一說,所以眼下,我們第一是要加強城防,修築防禦工事,勤練兵,練強兵,以便抵禦明年可以預見的強攻,只要扛住了對手的進攻,而朝廷的援軍又抵達了潭州,我們才算真正地緩過勁兒來。」
「有把握守住嗎?」姚謙問道。
「守住應當沒有問題!」雲昭道:「嶽銘將軍當時只有五千士兵,而且大都是沒有經過戰爭考驗計程車兵,都能守住安慶,現在我們人手雖然沒有增加很多,但是士兵的精銳程度卻較之過去強了很多,蒙軍又不擅攻打堅城硬堡,守住安慶不會有問題,我擔心的是以後,擔心的是後勤,軍無糧不穩,軍不器不利,這兩點將是制約我們最大的瓶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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