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與蘇定方在一瞬間都驚呆了,半晌,蘇定方大叫一聲,打馬便向著城內狂奔而去。5
「蘇大哥!」胡澤華叫了一聲,想要趕去,卻被雲昭一把拉住,「怎麼回事?嶽將軍怎麼會受了重傷?」
「雲校尉,你們走後,脫脫率部對安慶展開猛攻,安慶城危在旦夕,嶽將軍親自上陣,連線幾天將脫脫擋在了城頭,力保安慶不失,但在後一戰之中,嶽將軍卻受了重傷,要不是嶽將軍想要等你們回來,石堡那邊又派來了姚謙醫生,嶽將軍早就去了,雲校尉,你去吧,姚大夫說了,恐怕嶽將軍撐不過這一關了。」
「姚謙來了?」雲昭又驚又喜。
「來了,現在正在嶽將軍那裡!」胡澤華點頭道。
雲昭兩腿一夾,烏雲踏雪長嘶一聲,向著城內急奔而去。
砰的一聲,蘇定方推開了大門,直直地闖了進去,看著床上躺著,臉sè蒼白如雪,十幾天沒有見,原本熊壯的身材也瘦得皮包骨頭了,正閉著眼睛靜靜地躺在床上。
「嶽將軍!」蘇定方叫了一聲,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上了,哽咽著再也發不出聲音,身僵在當地,腳步上像拖了千斤重物,短短幾步,他卻硬是不敢跨過去。
床邊的姚謙看著進來的蘇定方,腦一轉,已是知道了來的是什麼人,站了起來,道:「是蘇定方蘇校尉吧?我聽屠熊屠虎說起過你。」
「我是蘇定方。您是?」
「我叫姚謙,
是大夫。」姚謙站了起來,向外走去,走到蘇定方身邊,低聲道:「有什麼話就和他講吧,嶽將軍挺不過今夜了。」
蘇定方淚水長流,慢慢地走到床邊,跪了下來,將頭伏在床上,肩頭抽動。他與嶽銘的關係不同,五年之前,他出事被貶到安慶,曹家的報復並沒有隨著蘇定方的被貶而結束,而是緊緊地跟隨到了安慶,當時的曹家可謂是如ri中天,要不是嶽銘一直護著他,蘇定方說不定此時連骨頭都爛了。
這五年來,他們是上下統屬,亦是如父如。蘇定方父親早亡,在他心中,嶽銘便如同他的父親一般,眼見著嶽銘昔ri強壯的身體此時骨瘦如柴,蘇定方心如刀絞。
床上嶽銘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看到邊上埋首痛哭的蘇定方,緩緩地抬起手,輕輕地撫摸著蘇定方的頭,「定方,你回來了。」
蘇定方抬起頭,臉上掛滿淚水,「嶽將軍,我回來了,我們成功了。」
「我知道。」
「可是將軍你怎麼這樣了,早知道這樣,我絕對不會離開安慶,要是我呆在你身邊,你就絕不會受傷。」蘇定方哽咽著道。
嶽銘微笑道:「人終有一死,或重於山,或輕於羽,作為一名將領,沒有老死在床上,而是戰死在沙場之上,這是我的榮耀。這也是一名軍人的宿命。定方,你不要這麼傷心,我已經六十了,就算不戰死,又還能活多長時間?」
聽到嶽銘反過來開解自己,蘇定方是悲傷難抑。
雲昭步來到嶽銘房外,正好碰到姚謙,他激動地走上去,雙手抓住姚謙,「姚先生,你來了,太好了。」
姚謙微笑著看了一眼雲昭,與當時分手時相比,現在雲昭顯得加成熟穩重了,「小聲點,嶽銘將軍一直撐著就是為了等你們回來,去見嶽將軍後一面吧,這是一個值得我們尊敬的人,可惜了。」
雲昭點點頭,「等到了石堡,我們再細聊。」用力握了握姚謙的手,大步走進房去,身後,胡澤華也急急地追了過來,向姚謙點點頭,緊跟著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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