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仍在沉睡中的雲昭,雅爾丹伸手在一處輕輕一暗,格的一聲,車壁之上,一道暗門開啟,裡面赫然放著一把騎弩和數支弩箭,拿起騎弩,將一支弩箭扣上,狠狠瞄準雲昭,半晌,卻又頹然放下,自己即便殺得了雲昭,甚至在出其不意之下殺了燕小乙又如何,剩下的人還是足以將自己撕成粉碎,死,自己並不怕,但卻怕到時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及那無究無盡的屈辱。
將騎弩小心地揣進懷裡,又開啟另一個暗格,那裡面放著一些龍涎香。
從馬車角落裡找出被馬匪們扔在那裡的香爐和火石,點燃龍涎香,片刻之間,車箱裡便瀰漫著一股聞起來極為舒服的香味。
龍涎香有息氣凝神的作用,對於此時的雲昭倒的確是一件好東西。馬車緩緩啟動,三十餘名馬匪在燕小乙和郝仁的引領下,圍著馬車,向前方慢慢地前進,雅爾丹偷偷地將車窗開啟一道小縫向外面看去,雪已經越下越大了,昨夜還是雪籽,但現在。
卻已經飄起了雪ā,一片又一片,在風在隨意飛舞著,以往一望無垠的大漠此時只能勉強看出去數百步遠。
自己被俘,擄為人質的訊息應當已經傳回到了大哥那裡,不知道他會怎樣的焦急和傷心呢,還有額娘,大哥應當會瞞著她吧,她年紀大了,可萬萬經受不起這樣的打擊了。
想到大哥與額娘,雅爾丹不由傷心起來,這條路,也不知什麼時候是個頭。
看這群馬匪的行進路線,卻是同關安慶城那邊而去,看來這些馬匪也知道,如今在這方圓上千裡的地方,也只有安慶府一地還有他們大越的抵抗兵馬吧!
如果他們到時候不放自己,而是挾持著自己,將自己當成一項大功交給大越士兵怎麼辦?
大越現在被éng族打得一敗塗地,如果能俘獲自己這樣地位的人物,想必會大喜過望,然後以自己為質來協迫大哥就範。
雅爾丹著懷裡的騎弩,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自己也就只有一死而已了。
目光轉向沉睡中的雲昭,眼前又是一亮,這個人與其它馬匪明顯不同,也許,自己脫身的希望便只能寄託在他的身上了。
隊伍緩緩前進,外面的馬匪卻是唱起歌來,是那個郝仁的聲音,想不到那個粗魯的傢伙,倒還有一副好歌喉,而且這歌聲蒼涼有力,聽著讓人好不辛酸。
鴻雁天空上,隊隊排成行,江水長,秋草黃,草原上琴聲憂傷。鴻雁向奄方,飛過蘆葦dàng,天蒼茫,雁何往?
心中是北方家鄉。歌聲慢慢地響亮起來,漸漸地,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到了歌唱的行列之中。
這是一首在大漠上流傳久遠的歌曲,便是雅爾丹也耳熟能詳。聽著外面洪亮的歌聲,不知不覺之間,雅爾丹也慢慢地吟唱起來,自己越來越向南方,而家鄉,親人,卻還在北方,在自己的身後翹首盼望著自己平安歸去。
鴻雁北歸還,帶上婁的思念。歌聲遠,琴聲長,草原上春意暖。鴻雁向蒼天,天空有多麼遙遠,酒喝乾,再斟滿,今夜不醉不還!
酒喝乾,再斟滿,今夜不醉不還!一曲歌罷,雅爾丹靠著馬車壁,已是淚流滿面。
這一刻,她是如此的思念親人,什麼鴻圖霸業,éng人的前途,在這一時間,遠遠沒有親人團聚在一起的那份快樂讓她更加想念。
一路之上,這些馬匪高歌不斷,從先前的略帶憂傷的鴻燕,到後來鏗鏘ji昂的戰歌,他們的情緒愈來愈高昂,似乎已從先前的慘敗,弟兄們死傷慘重的打擊恢復過來,重新又擁有了高昂的鬥志,雅爾丹也從先前的傷感之中慢慢地恢復過來,外面ji昂的戰歌卻讓她有些心驚,看書(.ns.)這些人只不過是一些馬匪而已,而且遭遇到了自己族人的致命打擊,幾乎可以算得上是全軍覆滅,但這些僥倖殘存下來的散兵遊勇並沒有如同éng人高層預想的那般垂頭喪氣,亡命而逃,從他們的歌聲中,雅爾丹似乎聽到了不屈的呼喊,戰鬥到底的吶喊。
如果大越人都是這樣,那只有百餘萬人丁的éng族有機會一統中原嗎?
雅爾丹的手微微顫抖起來,其實,她也罷,大哥也好,包括那些éng族之中的有識之聲,都明白,大越是一頭強大的獅子,只不過現在這頭獅子病了,而且病得不輕,與大越相比,éng人最多隻能算是一頭孤狼,孤狼想要戰勝獅子,唯一的機會就是趁這頭獅子病還沒有好的時候,一舉滅之,一旦讓這隻獅子緩過勁來,恢復了力氣,那人丁稀少的éng族實在是難以擋得主對方的全力一擊。
也許,我們要改變一下策略。雅爾丹心裡想到,雖然éng人現在已經在開始做了,但在高層之中,這種思想並沒有貫徹下去,還有不少部族,重將哧之以鼻,不以為然。
佔領中原部分土地,然後以懷柔政策拉攏分化大越之中的那些門闕世家,許以高位,許以更大的利益,讓他們投效到éng族王庭,然後以越制越,驅使他們自相殘殺,而éng人在後面漁翁得利才是最為正確的策略。
如果自己能回去,一定要勸說大哥將這條政策徹底地貫徹到每一個éng族重臣的心中,而不是現在只有巴魯圖,阿斯蘭這些有眼光的人才在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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