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相寺一案中,樂師們失蹤了——外界以為他們死了,問難和他的黨羽金蟬脫殼;柳風來的舞團失去了樂師,失去了進京的機會;羅什的舞團贏得了這場競爭的勝利;寶相寺被封,周圍還鬧起‘鬼’來,人人都不敢靠近。這真真正正是一石多鳥。而其中最大的得益者有兩個——一個是羅什,一個就是李家,因為鐵礦就是李家在私自開採的!」
「什麼?!」
「他們將糧食送到山裡,而把從山裡開採出來的鐵礦或者冶煉出的鐵器運出寶相寺,再運回到別院,隨後夾在李家的商品中賣掉。因為有州中的高官為他們保駕護航,所以他們的生意幾乎是一帆風順。這種非法累積起的財富讓他們的私慾更加膨脹,當人的眼裡只剩下自己的私慾,又會在乎什麼呢?」
「大人慎言,李家絕對沒有做這樣的事情!」李躍龍終於忍不住了,「大人未曾給家父洗清冤屈,現在又誣賴李傢俬開鐵礦私販鐵器,這實在是無稽之談!學生雖然沒有功名,也要拼死去京師告御狀,求天子給我做主!」
「李家開鐵礦、販鐵器這是毋庸置疑的!」狄公冷冷地說,「在你家別院的倉庫裡,發現了大量的鐵屑,因為那裡就是鐵器的儲存地點。至於你父親李天峰的死,你不應該是最清楚嗎?」狄公眯起眼睛冷冷地瞅了李躍龍一眼,「我一直以為,這件事的元兇巨惡是李天峰,但是後來我發現自己錯了,他不過是個卒子罷了!
「有人大概認為是李天峰為了保護自己的兒子,所以才不讓李躍龍接觸家中的生意。而事實卻是,李天峰發現了兒子的不受控,他的兒子要比他更貪婪大膽。他的心腹僕人阿貴應該就是被他派出探查李躍龍的秘密,結果卻被抓住殺死,屍體埋在雞鳴山的曼陀羅花田下。李天峰發現阿貴一去不回,心知是出了事情,因此感到恐懼萬分,惶惶不可終日,甚至找木巫女卜問兇吉。他當然知道李躍龍在做的事情是什麼,那完全可以讓李家萬劫不復,父子兩個人的分歧越來越大。而李躍龍害怕父親洩露秘密,所以就決定一不做二不休殺掉了他!」
「簡直是胡言亂語,大人查不出我父親是如何被害的便罷了,竟然還想將髒水潑到我的身上,簡直是、簡直是……」李躍龍氣得面色發白,語不成句。
而這時候的李夫人卻神情古怪,看起來竟然像是有些焦急又像是有些擔憂。而她的表情恰巧被秦鳳歌看到,秦鳳歌猛然就是一驚——李夫人和李躍龍是對手,她為什麼會替他擔心?於是他輕輕拽了拽狄公的衣袖。
「大人,李天峰之死和李夫人……」
「莫急。」狄公拍了拍秦鳳歌的手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你父親中的毒被下在鳥笛上,並不是木巫女的藥草茶,而毒也不是要他命的真正原因,他真正的死因是被人用書房的地毯捂死的。如你所言,李家戒備森嚴,別院的護院都訓練有素,就不要提家中的了,所以外人作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李天峰死去的時候,現場卻有兩個人,除了李夫人之外,還有這家中的另外一個人,不過在說出另一個兇手的名字之前,我想先問阿奴一個問題。」
狄公突然就把話題轉到了阿奴的身上。
「阿奴,你的情人是誰,就是你在羅什被害那晚偷偷去見的人?」
「他和案子沒有關係!」阿奴的臉色變了變,最後只這麼說了一句。
「既然沒有關係,說出名字又有何妨?」狄公反將一軍。
阿奴抿緊了嘴,打定主意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