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珠的表情出乎意料的平靜。「事到如今,我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羅什這個負心薄倖的男人,我其實恨死了他!我跟了他那麼多年,人道是一夜夫妻百夜恩,可是他又是怎樣對我呢?當我年紀漸長,他的注意力就轉移到年輕貌美的女子身上,開始冷落我——這麼多年的情分並沒有換來迎娶,他還想要把我送給別人,我又怎能不怨恨他呢?
「我和小桃把他弄到了倉庫,小桃被我趕到外面放風了。倉庫裡的坑是我從前就挖好的,我把他弄死之後,依舊裝進了箱子和小桃抬回了房間。我是故意弄壞我原來的皮箱的,為的就是能在倉庫裡取箱子用。為了混淆調查的視線,我用繩子勒了他,而小桃一時激憤之下也用簪子刺了他。」
「那麼木巫女呢,她有沒有在這個事件裡插上一腳?」
「沒有,她只是來做一個法事,怎麼會和這些事扯上關係?」
「那麼半夜的時候誰在驚叫?」
「當然是羅什,我是在那之後把他弄到倉庫的!」
眼前的姑娘望著狄公,表情鎮定,就好像她根本沒有承認殺了一個人一樣。
「即使你這麼說……」狄公本想說些什麼,最終卻打消了這個念頭。他微微搖了搖頭,讓沈聽松把丹珠帶下去,卻叮囑他一定不要驚嚇這個姑娘,千萬不能讓她遇到意外。
「閣老,她的解釋聽起來很合理啊!」聞廣上前說。
「丹珠的解釋乍一聽很合理,但是推敲下來還是有破綻的。」狄公搖了搖頭,「如果丹珠和小桃是在羅什驚叫之後做這一切的,那時候已經是四更天了,她們帶走、送回羅什,再佈置現場,絕對不可能是悄無聲息的,她們是怎樣瞞過院子裡其他三個人的耳目的?」
「難道那三個人也是和他們一夥兒的?」聞廣說完這句話自己都被嚇到了,乾巴巴笑了一聲,「這顯然不太可能,阿奴是羅什的妹妹,白樂官和他無冤無仇,而達哈也許和羅什有齟齬,和丹珠他們勾結,但是也不可能躲過院子裡的另外兩個人啊!」
「如果羅什是死在夜半驚叫之前呢?」狄公說。
「您是說死亡的時間有問題?」聞廣露出了迷惑的眼神,「如果他死在驚叫之前,那麼驚叫的是誰?」
「羅什的驚叫只是為了證明他在那個時候還活著,但有誰真正看到了羅什那個時候活著?」
「白慶安和丹珠,他們兩個和羅什對話了,白樂官不可能說謊吧?」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如果他說謊了呢?」狄公挑了挑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