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中值得吐蕃人去收買的,左右就那幾個。要麼位高權重,要麼手握重兵,兵權恐怕是最吸引他們注意力的吧!」
「大人,莫非真的是郭震?」沈聽松低聲問道,「我們在雞鳴山發現了鐵礦,難道是郭震帶兵私自挖掘鐵礦冶煉,然後為了掩蓋這個秘密把這些兵士殺了滅口?更可怕的是他私自開鐵礦為了什麼,難道是為了把這些東西送給吐蕃?」
「若要真的如此,那真是數典忘祖!邊關將士捨生忘死,浴血沙場,有人卻在背後挖他們的牆腳,用他們的性命做買賣?若是如此,簡直是該殺不可留!」
秦鳳歌神情激憤,不難看出他心中激盪的程度。
狄公也是神情嚴肅。
「我立刻寫一封公文給郭震,要他先歸家休養。聽松,你要即刻配合州中官員調查軍隊這幾年來的情況,以防有人真的以權謀私,危害國家。」狄公飛速地寫了一封信,隨後讓秦鳳歌進入內室取出了自己的欽差大印和私印,蓋上後交給沈聽松,讓沈聽松即刻出發。
「大人,如此做會不會打草驚蛇。」聞廣覺得有些不妥。
「聞縣令,這不是郭震一個人的問題,我擔心的還有其他。切莫說吐蕃的虎視眈眈,還有其他的一些小部族,他們也未必是真心歸順我朝。垂拱四年,因為突厥的戰亂,安北都護府南遷,鐵勒九姓中的回紇、思結、契苾、渾諸部也追隨南遷,進入甘、涼二州地界。長壽二年,安北都護府撤離同城鎮——也就是張掖這裡,再度向南遷到刪丹縣西南九十里,統管遷入隴右河西走廊的鐵勒九姓,並與留在磧北地區的諸府州保持聯絡。鐵勒幾部雖然一直跟隨南遷,但是難保其族人心中沒有什麼別的心思——比如說那個佔巴丹。」
「大人是怕……」聞廣一下子明白了。
「對,我是怕啊!」狄公點點頭,隨即揉了揉太陽穴,看起來很是頭痛的樣子,「邊陲重地不能亂!郭震身居要職,最後累積功業,可以做到大都督的位置。但是如果他出現了問題,那麼……所以此事必須要慎重啊!」
「下官明白了!」聞廣連連點頭。
「屬下立刻啟程。」沈聽松神色淡淡。
狄公親自把他送到門外,又暗中叮囑了幾句。沈聽松神情嚴肅,帶了幾個衛士策馬而去。
「閣老,事情往下要如何做?」
「夜已經深了,聞縣令,先歸家休息吧。」狄公露出疲憊的神情,沒有再說什麼。聞廣察言觀色,立刻帶著師爺告辭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