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廣跟著欽差衛隊趕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蒙的,只覺得這雞鳴山根本不是張掖縣的一座大山,而是他仕途上的一座大山,為什麼事情都出在這裡!當他看到那遍地的白骨,心都涼了。他哪裡能想到自己的治下竟然能出現這種事情,一時間手足無措,險些跪在地上。
「閣、閣老……我、我……這、這雞鳴山從前最多走失個把獵戶或是採藥的,怎麼會有這麼多屍骨?」
秦鳳歌哼了一聲,暗道你問我們,我們還想問你哩!
狄公也沒有和聞廣多說,只是讓他帶人繼續收斂屍骨,自己去見了智厚和柳風來。
「智厚,這附近有可以通向寶相寺的山洞嗎?」
「剛剛就路過一個。」智厚指的就是大夥兒躲過雨的那個山洞。而柳風來看起來很茫然,狄公問他的時候,他完全不知道這個山洞通向哪裡,狄公看他確實一無所知的模樣,就沒有繼續關注他,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智厚。
「那麼你見過這片花嗎?」
「見過,那是住持師叔祖種的啊!我那天就是來這裡採摘師叔祖調香用的花的花籽。大人,你為什麼把它們都拔了,它們的花籽還沒有成熟呢!」
狄公一愣,沒想到竟然會從智厚這裡得到答案。
「住持問難種的?」
「是的。」智厚回答,「我曾經偷偷跟著師叔祖走過這山洞,師叔祖發現了我,但是卻沒有責罵我,有時候會讓我幫他過來摘花或者收種子。這個山洞在裡面其實還有兩條分支的,應該也是通向雞鳴山的某處,但是我沒有走過。」
「智厚,你可以帶我們走一遍這個山洞嗎?」
「當然。」智厚立刻點點頭,大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從寶相寺被封后,他就再也沒有走過山洞了。
山洞裡面黑黢黢的,陰暗而潮溼。實際上大家都不太希望狄公貿然進洞,但是攔不住。既然攔不住只有把他保護好,沈聽松也一再向狄公強調,不知道里面會不會突然出現野獸,狄公拗不過他,只能退到了後面。
「說到野獸,這雞鳴山上有大型的野獸嗎?」
「狐狸、野豬什麼都有,但是虎豹豺狼什麼的最近倒沒聽說。不過據說前兩年還是有的,獵人們也說要打獵得往裡面綿延的山中去了,獵物現在是越來越少了!」隨行的一個武官感嘆地說。
「智厚,你撿到寶石的山洞又是在哪裡?」
「不是這個山洞,是另外一個山洞,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和這個也相通。這些山洞四通八達,如果走到熟識的地方我再告訴您。」智厚回答道。此時,他們的眼前已經出現了岔路,智厚指著其中的一條說:「這條路可以通向寶相寺的後山石窟,而那一條支路上還有一條分支,可以通向深山,那裡有好吃的菌子和山莓,我走過。」
「離寶相寺的石窟還遠嗎?」
「不遠了。」智厚答道。
智厚的腳步明顯加快,前方慢慢透出了光亮。
「到出口了!」他嚷嚷。
這裡的出口非常隱秘,隱藏在一尊佛像身後,在外面根本發現不了,而且還在洞裡面加了一道木柵門——上面還寫了洞裡有野獸的提示木牌,大概就是怕有人隨便闖入。
眾人走出山洞一看,果然是寶相寺的後山,望著靜謐的山林,眾人都產生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伯父,您一定要走李家別院的那條路是不是知道這裡是連通著的?」
「的確是有這樣的猜想——還是從木巫女身上得到的想法,初探寶相寺的時候,聽松跟丟了她。」
「她那天是利用了山洞擺脫了我?」沈聽松明白過來。
「應該就是如此。」狄公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