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住持經常去後山嗎?」
「住持經常去後山看石刻雕刻的進度,他對這個很上心,因為後山石刻歷經幾代才有這個規模,住持和方丈都希望能在本朝發揚光大,所以投入特別多。其中很多洞窟裡的雕刻都是這兩年完成的,本是想雕刻一尊大佛——我們常常看到一車車廢棄的石塊被運下山,若是寺院不被封,大概今年內能完成不少。」說到這裡,他露出了惋惜的神情。
狄公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僧人隨後又帶狄公去僧房裡轉了轉,
方丈問苦的房間裡只剩下幾卷經書和一些不值錢的衣物用品,據說還有珍貴的法器,但是現在已經沒有了——應該是被闖入者偷走了。住持問難的東西也被動了,他擅長調香,在寺中也經常做香供奉佛前,那些香料和調香的器具都不見了,而隨之不見的還有他屋裡貴重的物品以及一些衣物。
普通僧眾的僧房裡也沒有太大收穫,很多東西都被逃跑或者離開的僧侶帶走了,又或者是被偷了。但是在其中的一個櫃子裡發現了一樣眼熟的東西——也是一塊赭石,只不過沒有柳風來家中的大,只是如同拇指蓋大小的一塊,色澤倒是很鮮亮,被珍而重之地卷在衣物裡。而從衣物和用品能看出來,這個櫃子屬於一個孩子,這大概也是他的東西沒有被偷走的原因。
寺僧看到狄公打量那石頭,急忙解釋了一下。
「這是寺中小沙彌智厚的櫃子,這孩子喜歡到處亂跑,有天鑽山洞的時候在洞中撿到了這塊石頭,開始還以為是紅寶石,寶貝得不得了。後來有人告訴他這是赭石的結晶,難過了好久。」那僧人回憶起從前,覺得又是好笑又是難過。
「智厚現在在哪裡,不會也關起來了吧?」
「沒有,哪能呢,才一個六七歲的孩子,還是個嬰兒的時候被人扔在廟門口的,雖然他本來是那天持鐃的演奏者,但是聞大人也沒為難他。」
「他本來是那天持鐃的演奏者?哦,我記起來了,說是他偷跑出去玩,回來吃著東西就在後廚裡睡著了,沒有趕上演奏,所以由舞團的一位樂師改持了鐃。」狄公回憶了一下。
「對。雖然沒有抓他,但是也不能讓他繼續待在廟裡,畢竟整個寶相寺都被封了。即便想讓他還俗,一時間也找不到人家領養——大家都覺得寶相寺是個邪性的地方,如今他被送到城裡另外一間寺廟了。」
「那剛剛提到智厚撿到赭石的地方,可是指後山的巖洞?」
「正是。」
「你可知道這些巖洞都通向哪裡?」
「知道那麼幾條,有的是死路,有的好像能夠通向雞鳴山的山腹,還有的可以通到山的另一邊。有關這個,閣老可以問問智厚,那孩子整天滿山亂跑,比我們知道得多。我們這些大人看著黑黢黢的山洞心中害怕,但那孩子卻是完全不怕的,他老是跑去其中探險,就算被師父罵也止不住。」
狄公立刻吩咐人去把智厚找來,如果他所料不錯,這孩子能幫上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