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我把這幾年張掖城內失蹤人員的卷宗全都拿來了。」回到縣衙後,很快,秦鳳歌就抱著一摞卷宗回來了。
「就這麼些?」狄公微微皺起眉頭。
「那種女子和孩子走失後歸家又或者與人私奔的已經剔出去了!」秦鳳歌認真地回答,「剩下的就是被拐帶並且販賣到遠方的,這種缺德事兒羅什的舞團肯定在做,但是也不可能全都是他做的。不過報案乞丐失蹤的幾乎沒有——他們實在是太不惹人注意了,倒是有幾個男人失蹤的案例,不過間隔時間很長,並沒有引起人們的注意。」他把卷宗分攤在狄公眼前。
「做得很好。」狄公點頭讚許。秦鳳歌年輕的臉龐上露出幾分喜色。
狄公翻檢著看完了那些卷宗,面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麼,秦鳳歌幾人也不敢貿然開口打擾,只有靜立在一旁。就在這個時候,院子裡傳來了嘈雜之聲,赫雲圖開門一看,原來是師爺指揮著衙役已經把李家的賬本拿回來了,聞廣跟在後面,面色十分嚴肅。
李家的賬本摞得比人還高,而這僅僅是李家今年的賬本。聞廣和師爺安靜地站在一旁,生怕狄公會因為這一堆的賬本勃然發怒。
秦鳳歌和沈聽松一看就覺得腦仁疼,他們可不擅長這個。
「因為李躍龍說他的繼母搬空了家產,所以下官覺得必須核對下賬目,卑職找來了擅長明算的人來核算這些。」聞廣身後就站著幾個人,一副小心謹慎,鼻觀口、口觀心的模樣。
狄公審視了那幾個人一眼,隨後點點頭,聞廣立刻讓那幾個人趕快動手。
「不如閣老前去休息,卑職在這裡看著,一有結果立刻告知大人。」聞廣提議道。
「無妨,我就在這裡等著。」狄公回絕了這個提議,反而把聞廣打發走了,回頭又想趕其餘的人去休息。
「你們何苦要跟我一起熬,這裡我盯著就行了。」
「您在這裡獨自看守,而我們呼呼大睡,這根本不是道理!」沈聽松態度堅決地搖頭,秦鳳歌難得和他保持意見一致。
「你二人本就不擅長於此,日里還有其他的事情去探尋,而且現在欽差衛隊已經到了,並不會有什麼危險。」狄公苦口婆心地繼續勸說。
「伯父,你是不是不相信聞縣令?」秦鳳歌卻是把話頭岔開了,再一次問了這個問題。
「如今一切還不太明朗,我的確不太放心,畢竟賬本是很容易做手腳的。」狄公看著那些正在核對賬本的人低聲說。
「如果這些人都不可信,您還想打發我們走?」秦鳳歌癟了癟嘴,看起來有些不高興。而沈聽松不言,卻也不肯離開,就跟在狄公身後,狄公只有無奈地默許了這件事。眾人本就因為見了狄公如此大的官正在忐忑,又見這二位侍衛如黑麵神一般,更是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地做自己的事情。
後半夜的時候,狄公在小榻上打了個盹兒——他年紀大了,確實有些受不住,而秦鳳歌沈聽松卻一直在盯著。
大概清晨的時候,結果出來了。
核對賬目的負責人是個有一撇山羊鬍的乾瘦中年男人,姓袁,是縣府衙裡的賬房。整個人看起來就很精明,手頭也非常利索,經過一晚上的趕工,他和手下的人就把所有的賬目趕了出來。
「綜合所有的賬目上看,李家只剩下三百三十二兩五錢銀子。」
「這怎麼可能?!」
狄公聽後震驚極了——三百多兩銀子,對於一個普通人家來說,確實是不小的財富,但是對於李家來說,是九牛一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