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看到的李夫人可要比當初在麵店的時候顯得端莊多了,不過她顯然不記得見過狄公,還溫文有禮地給狄公見禮,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
「本閣昨日有幸在一家麵店外得觀夫人風采,敢問夫人是如何推斷出你丈夫的死和木巫女有關的?」
狄公這一句話說得對方神色大變,一下子就慌亂起來。
「回、回大人,奴家昨日只是一時激憤,但並不是無的放矢,因為奴家曾經聽到外子夜裡做夢的時候驚恐地呼喊:‘木巫女,是她,救命!救命!’然後他就會驚醒,白日里常常精神恍惚。聽下面的人說,他常去找那個女人!」李夫人急切地為自己剖白,「這陣子老爺說自己在為生意忙,也不怎麼去我的房裡,偶爾來一次卻還從他的口裡聽到木巫女那個賤人的名字,所以小婦人就多心了。後來去探他的口風,他也對我十分不耐,甚至還呵斥於我,奴家便更是疑心。其實李家家大業大,老爺看上了誰,想要討個小妾,奴家身為主母也不攔著,但是那女人的出身實在是不堪!巫婆神漢都是會邪法的人,哪裡能招入家中來?大人不知,她是修羅教的巫女,那修羅教邪門得很,聽說他們中有人能把人的內臟取出來,然後再塞進去,皮膚還完好無損!所以這世上能夠進入門窗緊鎖的房間,又把人殺死,定然就是那些會邪法的人——奴家特別懷疑這個女人!」
「夫人的本姓是康?」狄公倒是沒有回應李夫人攻擊木巫女的話,而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是的。」
「是粟特人?」
「是。」李夫人有些不解地看向狄公,「請問奴家的出身和外子遇害一事有何關係?」
「只是想到康是粟特人中的大姓,就想知道夫人和甘州的康司馬有無關係?」狄公不露聲色地回答。
「那是小婦人的堂兄。」李夫人頗有些得意地回答。
狄公未予置評,李夫人隨後也覺得有些訕訕——她的表哥即使是州中司馬,在狄公面前也是不夠看的,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案發當夜,夫人是在自己的房中?」
「正是,小婦人完全不知情!一覺醒來,天就塌了!」李夫人低頭拭淚。
「敢問夫人的手是如何受傷的?」狄公還記得當初木巫女說到李夫人的手時,李夫人將手藏起來的那個小動作,如今她手上還有簡單的包紮物。
「這是家中狸奴所為,畜生就是畜生,野性難馴!」李夫人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手,慌亂之下手上的玉鐲和衣服上的配飾相撞,發出了清脆的響聲。狄公掃到她的這個小動作,嘴角微微露出了一絲笑意。
「既然李公子和夫人各執一詞,本官也不能偏聽偏信。」他掃視了一眼眾人,成功地讓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所以大人的意思是——」
「我們去李家看看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