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慶安回來了。」沈聽松在狄公耳邊輕聲地把衙役剛剛告訴他的話轉述了一遍。狄公一挑眉毛,微微有些驚訝。
「我以為他跑了,誰想到他竟然回來了!」秦鳳歌也覺得很驚訝,他知道那衙役就是剛剛去尋白慶安的人。
「他有沒有說自己去了哪裡?」
「有些含糊,說是有些私事要處理,但是不肯說出是什麼事情,如此敷衍塞責,定然是有什麼問題!」
「我知道了。」狄公點頭,微微蹙眉,「將他帶過來,我要單獨見他。」
白慶安站在狄公面前略微有些忐忑。
狄公上下打量了他半晌,突然開口問道:
「你為什麼要躲著聞大人?」
「小人並沒有躲聞大人,剛剛離開只不過是處理些私事,沒想到被大人誤會了。」白慶安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看起來很侷促的樣子。
狄公微微一笑,也沒有繼續為難他。
「事實上,這裡真正和羅什沒有恩怨關係的人就是你,但是你卻突然離開了,這不免讓人生疑。我還注意到一個細節,那就是周樂官也在躲著你!我曾經懷疑周樂官是認出了我,不過我覺得這似乎不太可能。我又想起,在昨晚的宴會上,你彈奏琵琶的時候就坐在我們前面,他更有可能是認出了你。而今天案發,聞縣令一來你就消失了,他一離開你又出現了。所以你讓本閣怎麼想,要麼就是聞大人認得你,要麼你就是真正的兇手,可如果你是兇手,應該早就一走了之,沒必要再回來!」
白慶安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隨後正了神色,對狄公重新施了一禮。「大人真是目光如炬!實不相瞞,在下是州樂衙的人,此次歌舞大比,為的是向上選拔曲目。從前這個時候,有很多的樂團會對負責選拔的官員進行賄賂,以保證自己可以雀屏中選,鬧出了不少的事情……」
「所以你此次前來,是為了私下調查有無違規行為?」
「是的,我懷疑羅什用了不正當的手段贏得了選拔——因為他最強有力的對手驚鴻舞團竟然慘遭鉅變,一晚上失去了所有的樂師。州中的長官對婆娑舞團的態度又曖昧不明,所以我就偷偷跑過來摸摸他們的底。」說到此處,白慶安似乎有些羞愧,「聞大人確實認識我,我當然不能讓他知道我在這裡。」
「怪不得那個周樂官在看到你之後就變得收斂起來,他是認出了你?」
「是的,說起周良這個人,我對他十分不屑。這個時期本就應該避嫌,他卻與這些人打得火熱。我是他的上官,他當然認識我。不瞞大人,我剛剛不僅僅是為了躲聞大人,也是為了找周良——和他談了一些關於此次選拔的事情,事實上我們是不歡而散。」
「你真的是摸舞團的底的,不是為了阿奴?」狄公打趣地問了一句。
「呃,阿奴算是其中一個原因——我算得上是對她一見鍾情吧!」白慶安有點侷促,「閣老莫要再打趣小人,還是說這舞團的事情吧!實際上,下官覺得這個舞團有些古怪。」
「古怪?」
「在下在州中做樂官幾年,各種舞團不知道見了多少,但是這個舞團卻有些不一樣。這裡的護衛差不多和團員一樣多,就算這裡都是奴隸,也不需要這麼多的人看守!」
「你在暗示些什麼?」狄公微微挑了挑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