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什麼意思?」

「如果我們去找他們的麻煩,做出威脅,他們可能就會想要報復——他們可有絕佳的機會這麼做的。」

突然間,艾瑪明白了他指的是什麼:「那部紀錄片?」

「是啊。如果那節目繼續做下去的話,要給它貼上什麼標籤都可以。他們可能會把我們搞得很難看——把我們塑造成壞人。我不知道要怎麼才能做到這一點,但我們也見識過他們能把節目做成什麼樣子。誰說得清他們會不會歪曲事實、混淆是非呢?」

「你真覺得他們會那麼做?」

「我不知道。但有一點我能肯定——我不想冒任何險。」

麗茲也被丹的這番論斷說服了,儘管她一想起那些人不必為他們的所作所為承擔任何責任就恨得牙根兒癢癢。「他們總有一天是要遭報應的,」麗茲最後說道,「終有一天,他們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我只希望等他們遭報應的時候,我們能知道。」

艾瑪換上了跑步的行頭。自從去康沃爾旅行後,她就沒再跑過步,現在她渴望伸展雙腿,鍛鍊鍛鍊身體。

空氣比前幾天更涼爽了些,多了點微風,不過還是晴空萬里。現在是十月中旬,她能感覺到秋意,葉子也開始從樹上掉落。

當她沿著馬裡波恩大街向攝政公園跑去的時候,還思考著眼下的處境。她當真有了終於抵達隧道終點、即將豁然開朗的感覺:她們成功查獲了跟蹤者,發現其威脅性要遠比她們所擔憂的小得多;她們還揭露了製片公司針對她們的陰謀。她們與這些人對峙,而且贏了。這感覺真好。

一進入公園,她就加快了步伐,發力超越了其他慢跑者和遛狗的人。在抵達報春花小山頂的時候,她感覺雙腿都在發熱。她在那兒止步,欣賞起風景來。偽裝成埃瑞克的大衛·舍伯恩就是在這兒接近她的,現在回想起來,似乎已恍如隔世。但其實只是過了一個月而已。

她雙手叉腰,漸漸喘勻了氣。她凝望著倫敦的天際線,思緒轉到了父親身上。他還在某個地方。她完全有理由去生他的氣,但她只是覺得很傷心。她掏出手機,又撥了他的號碼。和其他幾次一樣,直接轉入了留言信箱。「爸爸,請回家吧。我們沒有生你的氣。我們只想讓你回來。我需要你。我們已經安排好下週結婚了。真的希望你能在場,把我交給新郎。你一定要在場啊。」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塞回了運動衫的口袋裡。重新安排她和丹延遲的婚禮,這其實是她一時衝動所編的謊言,為的是在之前那些請求都失敗後,能夠成功勸回父親。但是,既然話已出口,她開始渴望這能成真了。她還是覺得應該等一切塵埃落定後再結婚,但實際情況是,他們原本決定喜結連理的那個日子——那個艾瑪鐫刻入她潛意識的婚禮日——沒有成為那特別的一天。

艾瑪嘆了口氣。也許一旦婚禮舉辦了,她那個在聖壇前反反覆覆的噩夢也就能夠終止了。

你真的需要讀一讀這封信。

這11個字從她的潛意識中浮現出來。斯圖爾特·哈里斯的信——還藏在她放襪子的抽屜裡。她又長吁一口氣,抬頭仰望天空。一架飛機當空劃過那蔚藍的天際。

也許她應該開啟它。

她開始下山,跑得比來時更快,無法拋開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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