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茲直截了當地問道:「你不是《郵報》的員工,對吧?」
他飛快地掃視了一圈。
艾瑪又鼓起了些勇氣:「我們知道你不是報社的。我們今天去了報社,他們從沒聽說過你。」
現在他笑了,舉起雙手,以示投降。「精彩。被你們發現了。」
艾瑪繼續質問:「你是誰?」
「艾德里安·斯賓塞。」他答道。
「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你一直跟蹤我,還拍照片。為什麼?」
「我還是走吧,」他說著準備起身,「有事要做,有人要見。」
但當他站起來的時候,有人把他按回了椅子裡。他之前沒注意到這個幾秒前剛到的人:丹。
「有埋伏啊。」艾德里安扭過身子,抬頭看丹。丹的一隻手放在艾德里安的肩膀上,旁觀者應該只會將其視為表示友好的動作。
丹笑了:「你怎麼說都行。」
艾德里安轉向艾瑪和麗茲。「好吧,我告訴你們。我不希望我們之間有任何敵意,」他看著她們,「我是一名調研員,受僱於煙花影業。」
艾瑪搖了搖頭:「我早該想到的。」煙花影業——那個想要拍攝關於他們的紀實電影的製片公司。
好吧,如果他們是這麼開展調研的話,我得加倍慶幸自己拒絕了他們的邀約。
「聽著,」他說,「我知道我的方式可能不對。我應該跟你們實話實說的。老實說,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撒那樣的謊。那很蠢,我懂。」
艾瑪不想聽這個。「你想做得滴水不漏,以防我拒絕戴安娜·桑德斯,不參與做節目。你想從我們嘴裡套原話,那樣一來,即使我們不直接參與,你們依然可以製作片子。你覺得如果說是給報紙寫文章的話,我們更有可能聊上幾句。而且如果我當初答應了戴安娜,那肯定也是煙花影業的其他人聯絡我們,我們永遠不會把你和你那鬼鬼祟祟的勾當與他們聯絡起來。」
艾德里安看著她,著實一臉困惑。「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就是不肯合作,」他說,「我的意思是,這對你們大家都是大好的機會。尤其是對你,艾瑪。」
「是煙花影業伺機盈利的大好機會。」麗茲說。
「沒錯,」艾瑪表示同意,「他們利用的是非常私人的遭遇。」
艾德里安聳了聳肩:「有人會從這件事裡牟利的。這故事太棒了。我的意思是,該有的都有了——戲劇性、神秘性、起承轉合。而且最重要的是,還有大團圓結局。即便煙花影業不做,也會有別人來做,信我的話吧。你無能為力的,所以為什麼不順其自然呢?」
「因為我們不想。」丹說道,他的手仍放在艾德里安的肩膀上。
「你們應該知道,其實煙花影業並不可惡。他們只是想盡力做娛樂性最強並且最準確的節目。」
麗茲大笑:「看過一些他們的節目。小題大做,不懷好意,而且我肯定,跟準確完全不沾邊。」
「但我敢說,你就是忍不住不看,不是嗎?」艾德里安嘲弄道。
「他們騙了我們。」麗茲回擊道。
艾德里安還是毫不羞愧:「艾瑪,戴安娜給你的邀約——就是參演這部紀實電影——仍然有效。」
「你怎麼說服戴安娜參與的?」艾瑪問,「怎麼說服她聯絡我的?」
「她不需要被人說服。就像我說的,這個故事太棒了。她比大多數人都清楚什麼故事會火,什麼故事有巨大的商業價值。在挖掘大新聞這方面,她比業內大多數人都優秀。戴安娜這種人是不會把時間浪費在不賺大錢的事情上的。所以你確定不要再想想嗎?」
艾瑪都不太敢相信他竟然如此鍥而不捨、厚顏無恥。現在,證據已經表明他是個騙子,可他還是一如既往地肆無忌憚。「絕對不可能。我們永遠不會和下套騙我們的公司合作。所以你從我們幾個人身上什麼也得不到。」
艾德里安笑了:「哦,真的嗎?你確定?」
「當然。」艾瑪說。
「你可能會吃驚的。」
艾瑪有了一種可怕的預感:「你什麼意思?」
他又一次面帶微笑:「你知道嗎,我希望你像你父親一樣肯幫忙。」
「什麼?」一陣寒意順著艾瑪的脊樑骨而下。
「沒什麼,只是如果你們都像他一樣開誠佈公的話,這節目會好很多,感染力強很多,可以讓大家瞭解到你們的真實想法。」
艾瑪覺得反胃。他一定是在說謊。
她搖了搖頭:「他沒和你聊過。他不會那麼做的。」但她隨後想起了父親留下的字條。他說了抱歉。或許這就是他覺得抱歉的事情。
「哦,他確實跟我聊了,艾瑪——他非常坦誠,洞察力極強,而且和我聊了挺長時間呢。但別擔心,他付出的時間換來了豐厚的補償。豐厚的補償。」
他想要站起來,艾瑪向丹點頭,示意讓他放手。艾德里安·斯賓塞剛剛透露的事情讓她震驚不已,但他還沒說完。
「下次你見到他的時候,替我代表煙花影業謝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