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是說真的。告訴我在哪兒,我就去拿,」她低頭掃視了一圈地板,「我是說,這地方真心需要打掃一下了。」
「在我們臥室大衣櫥的最底下一層,但真的,麗茲,我可不想讓你來幹我們的家務活!」
但麗茲已經出了門,不一會兒就拖著吸塵器管子從臥室走了出來。然後她就開幹了,很專業地打掃起走廊來。艾瑪看著她,感覺自己懶洋洋的。然後她決定也加入,便抓過壁櫥上的抹布撣子,擦拭起客廳裡的相框來。她在自己和丹的合影前停住了,那是他們交往一年時拍的,倆人手挽著手,背景是埃菲爾鐵塔。丹為了紀念他們第一次約會一週年,請了三天假作為驚喜。他們乘坐的是歐洲之星的頭等艙,在最後時刻搶到了優惠,包括升艙,還入住了一家叫作盧浮酒店的可愛小旅館。他們一直在合照,丹伸直胳膊,反持相機,想把兩人都納入鏡頭,這時候一個巴黎當地的學生路過,提出可以給他們拍照。這只是在幾年前,但他們看上去都要年輕很多,而且那麼無憂無慮。她心想著在過去的幾個月裡,他們都老了多少。
麗茲帶著吸塵器走了進來,看到艾瑪正盯著照片,她停住了腳步,一旁的機器還在呼呼作響。
「我只是在回憶回憶。」艾瑪提起嗓門越過噪音解釋說。
麗茲點點頭,繼續打掃,跪下來拿著管子繞著沙發底部吸了一圈。「要知道,這是真的相當令人滿意。」她吼著,腦袋被吸塵器遮住,人都快要消失在沙發下面了。
艾瑪用撣子最後掃了一下那張巴黎的照片,把它放回到壁爐上面。她正要拿起下一張鑲框照片——那是她五歲時候在威爾士假日野營時與父母的合照——就聽到吸塵器發出了一記刺耳的聲音。
麗茲從沙發底下探出身子:「怎麼……?」
「吸到什麼了。」艾瑪說著用腳按下了關閉的按鈕。她蹲伏下來,從麗茲手中拿過管子。她快速搖了搖管子,看來不管被吸入的是什麼,現在都已經掉入了口袋中。真是遺憾,要找到這東西可是個又髒又麻煩的活。
「可能是錢,」麗茲說道,「我就碰上過,不過很可惜,往往都是1便士、2便士的小錢。從沒遇上過一磅的硬幣。」
「聽起來像是金屬,」艾瑪表示同意,她開啟了蓋子,將手伸進了孔中。她的手在一簇簇的灰塵和毛髮中游移,儘可能夠得遠些。
「我的手更小些。」麗茲說道。
艾瑪又伸遠了一點點。「沒事,我摸到了。」就像在遊樂場裡玩抓娃娃機一樣,艾瑪拼命地緊緊攫住那東西,然後慢慢地把手伸出開孔處。當從吸塵器內部伸出手時,她簡直不敢相信。她抹去了灰塵,金色的指環顯露出來。「這是丹的結婚戒指。」
「哇哦,」麗茲說道,「幸好我們摸了摸。它怎麼會在那兒的呢。」
「掉了吧,我猜。」但是艾瑪很是慌亂,麗茲也看了出來。
「那是因為太大了嗎?」她說道。
艾瑪將戒指套在自己的手指上:「不是。至少我不這麼覺得。」
這時候,麗茲放在廚房的電話響了。艾瑪坐在了沙發上,檢視著戒指,麗茲接起了電話。戒指裡圈刻著丹和艾瑪的名字,還有他們的婚禮日期。那是多麼棒的一天——是她人生迄今為止最美好的一天。她閉上眼睛,腦海浮現出美好到令人目眩的米奈克劇場,那天秋高氣爽,它那石制的露天劇場浸潤在金色的陽光下,海面則閃爍著藍色的光芒。感覺那就是他們都應得的美好結局。
但如果他們的故事並不會有美好的結局呢?
「真是不好意思,小艾,」麗茲回到房間時說道,「我得去劇院一趟。製片人要開全員會議。他們也不肯說是為了什麼,但是要我們現在就過去。」
「別擔心,我沒事的。」
「你想的話,也可以一起來。不過我不知道會議要持續多久。」
「沒事的,我在這兒可以的。」
「你確定嗎?我會直接回來,結束後不會在那逗留的。」
「我會看看電視劇光碟,」艾瑪說道,「或者繼續打掃。說真的,你就去吧,別擔心了。」
「謝謝,小艾,」麗茲說罷吻別了自己的朋友。她向門口走去,「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