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奇，你最好快點過來。是彼得·邁爾斯。」
週二早上的休息時間被打斷，這讓阿爾奇·特納有點煩躁。他不情願地將目光從《太陽報》上抬起，緊緊攥著自己的那杯濃茶。斯蒂芬妮·斯圖爾德是一名職位更低的警衛，她氣喘吁吁地站在門邊。他沒有表現出自己的惱怒，因為他喜歡這個姑娘。她是個好孩子——好到不該在這種地方工作。她還有時間逃離這裡，另找一份不需要和這裡面的這種人打交道的工作——這些社會的渣滓。對他來講，已經太晚了，但對這麼年輕的人來說可不是。他不止一次和她這樣說過了。「他幹了什麼？」
「他什麼都沒幹，」她說，「是別人對他乾的。」
現在阿爾奇站了起來：「被攻擊了？」
「是的。」
「有多嚴重？」他說著便向門口走去。
她跟在他後面出了門：「挺嚴重的。他不怎麼動了。」
「天啊，」他說，「他在哪兒？」
「在盥洗室。」
他們向盥洗室的方向匆匆走去：「有人跟他在一起嗎？」
「馬克。」
那是另一名年輕的獄警。也是一個好孩子。阿爾奇上了樓梯，走近盥洗室。他祈禱著情況不要太糟糕。他不喜歡彼得·邁爾斯，從他們第一次幾分鐘的會面開始就不待見他。這個人不懂得「尊重」二字。但這不意味著他希望發生這種事情。這種情況極少在他當班的時候發生，他為此感到驕傲。他做獄警的頭一年，所看管的一名犯人被獄友割開了喉嚨。到處都是血，儘管他想要止血，那男人還是在他的囚室裡流血至死了。他再也不想看見那樣的事情了。現在已經有幾名獄警站在門口了，正阻止著三個晃來晃去想要一探究竟的犯人。
「他死了嗎？」阿爾奇沒有理會那個犯人的話，獄警站到兩邊為他讓路，他快速走了進去。
「我的天吶。」彼得·邁爾斯還攤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臉被揍得一塌糊塗。看來是有人重重地給了他幾腳。馬克跪在他身旁。「他還有呼吸嗎？」
「有。」
阿爾奇跪了下來，把他擺到復原臥式。邁爾斯輕聲呻吟著。他的鼻子在淌血，左眼已經瘀黑了。「你叫救護車了嗎？」
「沒有，對不起。」馬克答道。
「我們想先看看你怎麼想。」斯蒂芬妮解釋道。
「現在就叫一輛，」阿爾奇說，「這傢伙情況不好。他需要正規醫療救助。」
***
「嗨。」丹說。這天是週二午餐時分，他在佩爾費託餐廳坐了下來。「哎呀，這真是太好了。正是這麼棒的假期過後第一天上班所需要的。」
艾瑪只是笑笑，她想，這一定是幾小時前麗茲在公寓時的感受，想著該如何把壞訊息告訴一個看起來那麼開心的人。
她從在丹的辦公室外面見到他開始，就一直裝作若無其事，他似乎也沒看出有什麼不對。「我去拿點飲料。拿鐵？」
艾瑪點點頭，看著丹去點飲料。她把一隻手伸進口袋，能摸到丹和斯圖爾特的照片——抑或是有意把他們捏造在一起的照片。不管大衛·舍伯恩說了什麼，艾瑪也沒有完全相信那照片就是真的。她也可能只是拒絕面對現實——儘管她對麗茲說，一定會有合理的解釋，但只要一想到丹有可能認識斯圖爾特·哈里斯，並且還沒有告訴自己，她就十分不安。
「給你。」丹拿著咖啡回來了，他坐進了椅子。「我需要這個。你知道的，我才回辦公室幾個小時，感覺就像我從來沒離開過一樣。」
艾瑪決定暫時避開難以回答的問題：「會開得怎麼樣？」丹九點三十時和新客戶開了會，對方想要開發一個約會網站。這顯然不是什麼新穎的主意，而且市場已經相當飽和了，過去幾年也有不少失敗的例子。丹的工作就是設計網站，使之能夠脫穎而出，盡一切可能讓網站不僅能夠生存，還要成功。
「比我想象的有意思多了，」丹答道，「約見的那人有一些很好的想法，完全可以和他合作。他想以大學市場為目標。通過共同的興趣愛好將大學生配對，連線到現有的社交網路，比如臉書和推特。他認為這個網站可以幫助大學生在剛入學的前幾周就找到對的人。」
「但學生不是都通過加入社團和俱樂部來認識新人的嗎？」
「是，我覺得是。但他認為這可以增加價值。」
「增加價值。」這讓艾瑪笑了，也讓她暫時忘卻了煩惱和要談的棘手問題。
「他也把網站視作連線同城不同大學學生的渠道——比如，倫敦市或利茲市的大學生。因為不同學校的學生之間聯絡很少。」
「我能看出這裡的價值。但錢從哪兒來呢？」
「通過植入市裡娛樂休閒場所的連結收錢——酒吧、夜店、電影院、劇院、音樂演出和運動設施。網站會根據人的喜好為他們推薦個性化的建議去處。這些場所會提供折扣以及其他特別優惠，來吸引人們約會時想去試一試。」
「聽上去挺聰明的。」
「嗯，他看起來挺聰明的。他比我們年輕——二十五歲左右吧，他在利物浦上的大學，就是那時候想出的這個點子。他真的熱情滿滿。他相信這會成功，你要是跟他交流的話，你也會相信的。」
「時間方面呢？」
「有挑戰。他想明年九月前投入使用，而且還需要大量測試。」
艾瑪抿了口咖啡：「那你得全力以赴了。」
「可以這麼說，」他望著別處，「要是能回到模里西斯，我願意付出一切。只有我和你、海灘、大海和陽光。沒有煩惱，沒有憂愁。」他從白日夢中回過神來，看向艾瑪：「但我覺得要不是百萬富翁的話，這就不現實了，是吧？」
艾瑪裝不下去了。
丹身體前傾：「怎麼了？」
她想著怎麼說合適。這真是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