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井底

青銅魔人 江戶川亂步 第1頁,共1頁

倘若這扇鐵門是通往地面的唯一齣口,那麼魔人外出時必定要將它開啟。也許他們就是趁深夜小林睡著的時候,從這裡進出的。

「這樣,今晚我們都不要睡,悄悄地守著這扇門。如果有魔人來開門,我們就跟著他出去。」小林與昌一商量後決定今晚大家守一個通宵。這一天離他們被抓到地下已經整整過了一個星期了。

小魔人模樣的小林藏在了隧道拐角處的黑坑裡,耐心地等待著。果然,到了夜裡青銅魔人邁著機械的步伐從他面前經過。小林悄悄地跟在他們身後,只見魔人開啟了那扇鐵門,向外走去,鐵門隨即又牢牢地關上了。小林原打算迅速地跟著他們一塊兒逃出去,可時間實在太短。他走到鐵門跟前不甘心地用力推了一把,沒想到鐵門居然開啟了。似乎是魔人忘了上鎖,又好像是他們根本就知道小林已經跟了過來才故意沒有鎖門。

然而,小林根本沒工夫考慮,他太激動了。小林一刻不停地跑到昌一和雪子的房間,把兩個人都叫了起來,然後三個人牽著手回到了鐵門前。他們緊張又興奮地出了鐵門,反手把門關上。門外一片漆黑,他們完全分辨不出自己的所在。如果這時魔人出現就糟了,他們豎起耳朵聽了好一會兒,一點動靜也沒有,魔人大概已經走遠了。

小林估計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從口袋裡拿出廚房用的火柴,嚓地劃亮了,藉著火柴光環顧了一下四周。天啊,就在離他們一米左右的地方有個大地洞,要不是手裡有火柴,說不定他們仨早掉進地洞去了。他們走近地洞一看,洞壁上有臺階,洞深約兩三米,邊長約一米,是一個四方形的水泥洞。

他們又劃了一根火柴,發現這個箱子似的地洞盡頭有一個恰好能容一個人通過的黑窟窿。應該就是通往地面的出口吧?否則還能去哪裡呢?

不過仔細想想也有些奇怪。為什麼通往地面的出口得往地下深處走呢?小林他們完全想不到那是一個多麼可怕的陷阱。眼前只有這唯一的一條出路,再疑惑也只能試一下。

他們三個手牽著手,一邊照顧著嚇得快哭的雪子,一邊憑藉記憶,按剛才火柴亮光中看到的臺階位置小心翼翼地往下走。等到了洞底,他們又劃了一根火柴,眼前竟然全是水,每走一步腳下都發出踏水聲。兩旁的水泥牆被水浸得變了顏色,這就是洞底了吧,走到哪兒都是水。

三個人毫不猶豫地鑽出了對面牆壁上只能容一人通過的小窟窿,然後又劃了一根火柴。出現在他們眼前的並不是什麼出口,而又是一個洞穴。

這是一個直徑一米五左右的圓形洞口,向上伸長成圓筒狀,火柴的光線無法照到它的頂部。此外,它並非水泥築成,而是由一塊一塊的大石頭壘成的,看樣子像是一口古井。

「我明白了,順著這個石頭牆壁爬出去我們就能回到地面了。」話音剛落,小林才注意到筆直的石壁上完全沒有可以攀援的臺階,怎麼才能爬上去呢?小林不知所措了,他想找昌一商量,可洞裡實在太暗,寫字對方也看不見。沒辦法,他想返身回去,卻又不甘心,大家好不容易才走到現在這一步啊。

這時,不知什麼地方傳來了奇怪的聲音,嘩啦啦,像是瀑布聲。小林心想如果當時早點返回該多好啊,現在一切都太晚了。剎那間,從他們鑽出來的洞口裡,大水決堤似的流了出來。不,可不是「流出來」這麼溫和,整個洞穴裡的水一股一股地向他們撞了過來。

他們的腿被水流擊中,一下子三個人都跌坐在了地上,好不容易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而此時水已經沒到了他們的腰。

想要逃就只能重新鑽回剛才的洞穴,可那個洞口現在正瀑布似的不停向外噴水,稍一靠近馬上就會被掀翻。即使如此,小林還是鼓起勇氣,抱著雪子向洞口走去。不行,水勢太猛,就像一個大棒槌似的一棒子把他們擊進了水中。他們再次掙扎著站起來,水已經淹沒了他們的胸口,而且還在不斷地上漲。

眨眼間,水已經沒到了脖頸,接著是下巴……

雪子個子矮,眼看就要被水全部淹沒了,小林使勁將她舉起來,可小林自己都呼吸困難了。同時,昌一也痛苦難當不得不緊緊抓住小林。小林舉著雪子,昌一拽著小林,這可怎麼辦才好啊?

小林心想這回必死無疑了。他徹底放棄了,洩去了渾身的力氣,閉上了雙眼。


作者「江戶川亂步」的其他小說

地獄的滑稽大師》《妖怪博士》《墓中人》《白髮鬼》《三重旋渦》《在黑暗中蠕動》《獵奇的後果》《惡魔》《黃金假面人》《幽靈塔》《世界經典偵探推理懸疑小說大全集》《孤島之鬼》《怪盜二十面相》《阿勢登場》《D坂殺人事件》《人間椅子》《透明怪人》《少年偵探團》《大金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