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我明白了,那老頭是為了辛小豐和別人動刀的,所以,辛小豐也不願意說實話。他們都不願說真話。
拜託,辛小豐打架自己就跟惡棍一樣,要誰幫啊。
那你以前不是也幫他打過架,在公園那次,你們都受傷了。打架這東西說不準。而且我後來想起來。我第一次認識老頭的時候,他的脖子和小臂都有傷。
隨他們的便吧,你少理他們就對了。還有多遠?
拐過鷺江大道。告訴你一個秘密,辛小豐身上有城市獵人的味道!
伊谷春不明白。伊谷夏說,是男用香水,非常高檔前衛的法國香水!
你聞錯了。
切維濃。菲律賓那個矮矮的客戶,每次來就散發這個味道,阿領的表姑姑就是賣香水的!不過……那老頭身上沒有。一點也沒有,我考察過了。
伊谷春一下就想到了“樹林裡”。那你覺得他們是怎麼回事?伊谷春說。
有第四者插足了!他們有太多的秘密!
是啊,跟你依然沒有關係啊。
我不能在他們的秘密之外!有第四者,就可以有第五者。
伊谷春和藹地冷笑著。
你不覺得好奇嗎,這三個人非常要好,好得超出外人想象。我是說,那種彼此的眼神,比親兄弟還貼心。其實,魚排那個,骨子裡也很有教養,雖然沒有老頭通透,但也絕不像房東說的那麼冷酷可怕。對我來說,他們實在都太聰明、太引人入勝了;辛小豐你最清楚了,眼神很乾淨。他們對尾巴的愛護,看了我都想哭,那是男人內心最美好的真情。你看,走馬燈一樣,我見了那麼多謀婚的物件,還有五湖四海的客戶,我還是覺得,他們三個人最特別。你看這大街上,隨眼看去,這些都是什麼男人啊,自私自利、猥瑣、無趣、自以為是、貪婪自大,眼神不是像木頭就是像大糞。這些人啊,開著名車,你立刻不想要那名車了;他渾身是錢,你立刻覺得原來錢多也沒意思;這些人成了名流賢達,你立刻覺得名望原來都是垃圾箱啊;這些人……
等等,伊谷春笑得很狡黠,你怎麼會說辛小豐眼神——乾淨?
不對嗎,至少比你純潔乾淨啊。
伊谷春哈哈大笑,說,你的功力還捕捉不到他不乾淨的東西。你不覺得他們三個——很孤獨嗎?
站在世俗的角度上看,可能,有點吧。
我是站在警察的角度上看。
不管你怎麼說,現在我很想融進他們,成為他們中間的一員,成為他們最可靠的朋友。那樣,他們也就不孤獨了。
伊谷春笑,省省心吧你白費勁。你和他們格格不入。他們這種關係,也許是共同經歷了一件事,那件事可能生死難忘,非常美好或者非常慘烈,所以他們才會形同一人。你等著看吧,謎底會揭開的。
吃了鴨肉粥回去,伊谷春輾轉反側睡不著。上午師傅來了電話,說退休的手續辦了,但是,新上任的局長,兩次找他談話,誠心留用,請求他至少再調研一年,也給培訓基地的新警察上上課。因此,他不能那麼快過來旅遊休閒,但是,綠筍出來的時候,他一定會過來,會帶很多綠筍給徒弟吃。
師傅的心情不錯。說纖纖到底還是離婚了。兒子被男家拚死要走。師傅說,有空給你纖纖打個電話。伊谷春說,春節前她給我寄了賀卡,沒有說這事。師傅說,她當然不方便說。我覺得你可以再試試。伊谷春不置可否。纖纖是師傅的小女兒,伊谷春當年對她一見鍾情。師傅夫婦也中意伊谷春,暗中幫忙。但是,小女兒心上有人,流水無情。
伊谷春在電話的最後問,水庫強姦滅門案,嫌疑人到底有幾個?師傅回憶還是思考了一下,說,從現場上看,起碼兩個,我個人傾向於三個。問這陳年老案幹嗎?
伊谷春笑,嘿嘿,找個理由去看纖纖啊。
睡不著的時候,枕邊電話響了。伊谷春第一感覺就是轄區又發生案子了,接起卻是伊谷夏的。伊谷春說,怎麼了?伊谷夏說,只問一個問題,為什麼那老頭身上沒有香水味?我剛才忘記請你分析了。伊谷春氣不打一處來,你就用這個破事折磨人民警察?
他們那麼好,一起打架一起快樂,零距離。為什麼他沒有?
我分析不出來。
你信口胡說也行。
我不瞭解這個群體,或者,根本就沒有什麼同性戀。也許他們全是不折不扣的男人。都愛女人——這下,你滿意了吧——不許再打過來!我明天一早要去分局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