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

剛剛給我們遞毛巾的婦人笑著點點頭,她心寬體胖,與丈夫對比鮮明。

「隔壁這位是店裡打工的店員,名叫朝美。」

這個姑娘一頭栗色長髮,眼睛很大,臉孔就像雕刻出來的一樣,一看就知道是個混血兒。

「她對面的是插畫家及作家石岡先生。」

石岡先生皮膚很白,很年輕,確實很像是個藝術家。他也向我點頭致意。

「另外一位是占星師御手洗先生。」

這個男人我從一開始就留意到了。一頭亂髮下是一張輪廓深邃的臉,可以肯定是個美男,但似乎有些詭異。而且看人時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很難讓我產生好感。

他原本兩手捧著杯子,介紹到自己時便稍微揚了下右手,點了下頭。這動作在我看來好像英國人那般憤世嫉俗。

「那邊站著的是爵士樂批評家大貫先生,你聽說過吧?」

他只抖了下菸斗示意,半白的長髮,一身雙排扣西裝,身體有些發福。這張臉確實經常在雜誌上看到,是個名人啊。

「今晚他是第一次來參加我們的聚會。而這一位是久保先生,他也是爵士樂愛好者。」

久保長了一雙大眼睛,中等身材,年約四十。他戴著一頂緊裹著頭的茶色毛線帽子,身穿灰色西裝,看上去很是精明。

在場的就是以上八人,加上我和puff總共十人。

「等下還有一個人要來。」糸井先生說。

「是誰啊?」阿赤問。

「小夏樹。」

「啊,對,還有一個人。菜村夏樹先生也說要來的。我們都叫他小夏樹。他是‘鋼絲鋸齒’的常客,職業是推銷員。」

說到這裡,玄關那邊傳來了門鈴聲。

「啊,來了。」糸井先生說著,向玄關走去。

主人一開啟門,立刻就聽到外面激烈的風雨聲。暴風雨看樣子越來越大了。

「哎呀,真傷腦筋!」

飛濺的雨水也隨著菜村的抱怨聲一起衝進起居室,可能是因為風正好往屋裡吹吧。從開啟的門可以看到外面,在走廊日光燈的照射下,雨滴白色粉末般激烈地舞動著。

一關上門,房間便又回覆到寧靜溫暖的舒適狀態。進來的人放下傘,脫下溼透的雨衣掛在玄關的衣架上,又用毛巾仔細地擦乾褲腳,才向我們這邊走來。走近了再看,才發現他還挺年輕的,不過應該也超過三十歲了吧。

「巧,他就是小夏樹。」

菜村也是大眼睛,頭髮三七分,穿著推銷員的灰色西裝。西裝非常合身,做工也很細緻。

「這兩位是我們的新夥伴,吹薩克斯的巧和打鼓的puff。」

菜村連個招呼也沒打,以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我們一番,然後便完全無視我們的存在對其他人說:「雨太大了。我想電車可能會停駛就自己開車來了。」

電車停了麼?我擔心地和puff對望了一眼。

預定要來的十一人全部都到齊了。彼此認識了之後,便一起談笑起來。朝美小姐特別受歡迎,每個人都爭著跟她搭話,菜村更是搶佔了她對面的好位子,屁股生了根一樣再也不肯挪窩。而完全對她沒有興趣的,就只有puff和那個叫御手洗的男人了。

我讓puff陪我去陽臺看看。剛剛開門的時候風是朝房間裡吹的,所以我想或許陽臺這邊並不會被淋到。

果然不出所料,偌大的陽臺,只要站在南側無論在哪個位置基本上都不會淋到雨,都被公寓擋住了。

這個房間是在公寓的拐角,陽臺也順著房子的佈局折成l形(圖三)。如果走到東側向下看,就能看到濁流翻騰的隅田川。但是走到那邊就一定會被淋溼。

我和puff站在l形陽臺的折角處,觀看在黑暗中肆虐的暴風雨。腳下的河水恐怕正波濤洶湧吧,但只能看到漆黑一片而看不到水面的情形。

對岸的點點燈火與高速公路的路燈連成一線,透過白色的雨霧映入我們的眼簾。

「這風景讓人真想大喊一聲!」因為風雨嘈雜,puff大聲地說。對此我也很有同感。

圖三birdcage的示意圖

起源於法國,名稱來自一九二五年巴黎舉辦的「巴黎國際現代化工業裝飾藝術展覽會」(theexpositiondesartsdecoratifs)。它反對古典主義單純手工藝的傾向而主張機械化的美,所以大量使用直線、對稱和幾何圖形的構成,並大量使用了當時的新材料,如鋼筋混凝土和合成樹脂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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